何老二完全是奔着拼命去的,所以这一冲非常急速,连严风都追赶不极。眼看何老二就要到跟前了,急得严风连忙大喊:“阿荻!阿荻!阿荻!快躲开!”
本在浅睡的白荻被连续喊声惊醒,虽尚且朦胧,但下意识地就听从了喊声的提醒,立即翻身躲开。
何老二一击不中更加恼怒,连连挥舞着钢针逼近。
此时白荻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眼看何老二要杀自己,她没必要再讲秋后算账,顺势夺过钢针就直接插进了何老二的心脏。
何老二砰然倒地,不再动弹。
终于赶到的严风看看地上的何老二,又看看插手弯腰的白荻,喘着气问道:“你没事吧,没被他伤到吧?”
扔掉钢针,勉强直起腰的白荻摇了摇头。其实她并不生气何老二要杀自己,因为自己迟早也是要杀了他给同门报仇的,只是她很不理解,为什么何老二会突然这样?
她就问严风:“他发什么疯?你跟他说啥了?”
严风也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觉得没希望再出去,绝望了吧。”
绝望了?白荻半信半疑地看了看严风,随即又觉得实在没必要纠结这个问题,于是走回去要把充作床的木板换个地方。
但是严风却阻止道:“你别动了,我把他拖到那边去就行。”
白荻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严风便把何老二的尸体拖到他们之前解手的地方,顺便把香位牌藏到了何老二怀里。
弄完这一切,严风来到白荻身边。
靠着墙壁坐下,环顾着此刻只剩下他跟白荻两个人的洞室,严风居然感受到了一种平静的快乐。轻推了推白荻的背,他问:“阿荻,你睡着了吗?”
白荻没有转过来,只是淡淡地回答他:“没有。”
“那我们聊聊天吧”,严风又推了推她。
这回白荻往边上挪了挪,回问道:“我们还有可聊的吗?”
沉默。
严风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思考过后,他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
虽然明水师和暗水师是死对头,可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其实就是一家人啊,都是梅山猎户,都是张五郎的信徒。就像他和白荻,从前也是一家人呐!
“后山的那片板栗树现在结果还多么,你有没有定时给它们施肥?”严风试试探探地问道。
良久过后,白荻简单地嗯了一声。
而这一声淡淡的嗯则带给严风无限欣喜,他忽然间好像不会思考了,只会想到什么说什么:“那些树苗还是我给你挖回来的呢,那时候你小小的一个人,连锄头都拿不稳……”
又说:“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把你逗哭了,你二师姐居然给我下咒,让我跪着给你道歉哈哈……”
“还有那次,你为了逮那只耗子都追到山下了,你怕被师父罚,就叫我给你顶包,害得我被师父打了一顿……”
“还有……”
严风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记性居然会这样好,从前的事一说起来就历历在目似的。
可是这些话落在白荻耳朵里,她却感到分外刺心。
终于忍不住坐起来,面朝着严风,她问:“你为什么只说从前不提现在呢?难道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跟我说了吗?”
严风愣住了。盯着白荻苍白的脸,他的一颗心在腔子里怦怦乱跳。
他有,他当然有!可是现在合适吗?严风不禁有些迟疑,但是迟疑过后还是鬼使神差地问了出来。
他靠近白荻,喉结上下滑动,是个忐忑的样子:“有,我想问你,你还喜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