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里的碎片,卜筑和胡霜都高兴不已,秦归鸿更是催促他们快点把碎片放回夹层以便开启裂洞。
可是还没等卜筑走拢棺材,忽地不知从何处传来阵阵嘶叫,似野兽出笼,似百鬼率舞,又似龙战于野……等等怪声不一而足,却各各狰狞不止!
因为有前车之鉴,秦归鸿和歪斗都害怕是别的什么僵尸作祟,可是几位梅山弟子却在片刻之间明白过来缘由,胡霜更是脸色都吓变了,连呼完了:“白师姐和严风打起来了!”
一听底下打起来了,秦归鸿担心白荻吃亏,顿时急得不行:“那、那咱们赶快下去帮白荻啊,她都好几天没吃没喝了,精力肯定跟不上,万一被……”
“没法帮!”卜筑打断了他的话,欲哭无泪地盯住地面,“猖兵出没,闲人回避!”
猖神?听着这个奇怪的名字秦归鸿不禁愣住,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瞬间忽然又想起来了:“我记得你们不是说没有香位牌就请不来猖神么?那现在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被严风偷走的?”
胡霜摇摇头,道:“此猖神非彼猖神,所以暂时还无法断定香位牌就是严风偷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把抢过卜筑手上的碎片,秦归鸿迅速跑到棺材边上将其塞了进去:“就算不能帮忙那我也得看看!”
顷刻间,棺材原本所在位置的那一排地砖底下响起嘎达嘎达的声音,而后像纸张被折叠后撕裂般,一道裂缝越来越宽阔明显,最后定格成了一道长长的窄门。
众人都趴到窄门朝下看。
只见底下是一间凌乱的墓室,什么东西都有,还横七竖八地扭着好几具尸/体,就是鲜见活物。而偏左的一侧正立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左腿似有残疾,却丝毫没妨碍他脚下踏步不停,且口中念念有声。
从上面看下去虽然瞧不见正脸,但秦归鸿隐隐觉得这个男人好似在哪里见过一样,但他也没有功夫去细想,两只眼睛四处扫荡,最后终于在角落里看见了白荻。
这一眼真是看得他直皱眉头:本来白荻就是个纤细的体量,又经过几日夜没吃没喝的折磨,现在已经人比黄花瘦了。秦归鸿是见过白荻施术的,从前她的手法脚步乃至声音都是那么铿锵坚韧,可是此时此刻……虽然他看不见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攻击白荻,但倾斜的身体苍白的脸色,无一处不正透露出她独木难支的窘困!
偏偏他们还无法帮忙,只能袖手旁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归鸿又急又无奈,只能小声询问卜筑。
还不及卜筑回答,众人就被底下的一声清音吸引过去。只见白荻连连踏步,口中急念道:“起南方,立南猖,南路兵马走茫茫,杀向与吾争刁一万刀,吾再暂寄一千刀,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此声一出,就见严风抵挡不住似的后退几步,复念道:“起西方,立西猖,西路兵马降坛场,杀向与吾争刁一万刀,吾再暂寄一千刀,,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眼见白荻脸色又苍白几分,秦归鸿不禁急道:“怎么都念的差不多啊,换别的咒术打败他不行吗?”
卜筑和胡霜忍不住翻起白眼:“这是请猖咒,是我们梅山派最厉害的术法,你叫她换什么!”
“所以到底什么是猖嘛?”秦归鸿自知失语,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干着急。
底下战况激烈,卜筑因为担心小师姐根本无暇理秦归鸿,便指使胡霜给他解释。
胡霜就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当年逐鹿之战死了众多兵将,这些魂魄无人殓葬祭奠便成了孤魂野鬼,直到唐王做梦梦到这些魂魄求其帮忙,他便下令敕封这些孤魂为‘五猖兵马’。由于猖兵们生前就是丘八,又死于非命,所以他们不同于其他正神那么庄重严肃,相反他们是乖张顽皮甚至是暴戾的,在行法过程中极为猖狂,这也是猖之来源。而且猖兵没有分辨善恶的能力,往往只凭施术者的好恶来行事,所以这就是闲人回避的原因所在。”
说到这里胡霜停顿片刻,怕秦归鸿听不明白又要问,她干脆说了个干净。
“五猖兵马共分五路,分别是东方青五猖张大郎、南方赤五猖张二郎、西方白五猖张三郎、北方黑五猖张四郎和中央黄五猖张五郎,而中央黄五猖作为兵主居于最高地位,所以往往又以‘张氏五郎之香位’来概括所有五猖兵马。我们一般说的猖神也是指张五郎,要请他出来也必须要用到香位牌,其余四路则不用。”
这一路上关于严风的传言秦归鸿也听到些,他想既然之前严风也是同门,那就难怪都念一样的咒语了。只是看现在这种胶着的状态,秦归鸿也真是为白荻捏一把汗,继而又自责不已:要是他没有弄丢香位牌就好了,那样的话白荻就可以请出来张五郎打败严风了!
正沉默间,众人忽然就看到底下的严风踉跄着吐出一口鲜血来,原本就不甚利索的腿脚也变得更加残缺:小腿上明显添了好几处窟窿;而那边白荻的伤势显然也不遑多让,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口,涓涓流血不止。
眼见这一幕,卜筑胡霜等人都纷纷忍不住大喊道:“小师姐!”
秦归鸿也喊:“白荻!”
底下的两人先前忙着斗法,都没有注意到上面的动静,此刻双双抬头,一个眼带疯狂,一个心如死水。
而就在看到严风脸的瞬间,秦归鸿立刻就认了出来,不禁又气又疑惑:“怎么是你啊!”
严风却没有他这种幼稚的问题,上面这么多人全是熟人,这让他感觉很好。擦了擦嘴边的血,他痴痴笑起来:“你们都来啦,那么我们不如谈判一下,你们把碎片给我,我放你们走,如何?”
“你做梦!”卜筑飞快地拒绝,并唾骂道:“你有什么资格提谈判,你这个叛徒!”
顿时严风的脸色为之一变。
胡霜也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恶狠狠道:“我们这么多人未必就打不过你,就是拼着同归于尽,我们也不可能把碎片交给你!”
说着众人就欲立刻下去拼命,却被白荻竭力喝止住:“不准下来!”
“小师姐!”卜筑胡霜都不理解地叫她。
白荻却仍旧坚持不改:“走,立刻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