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白荻只是胡乱涂写,却不想她是真的知道,幽幽地回答:“这是、打花会。”
打花会?秦归鸿扭头四处看看,一脸懵地问道:“也没看见花啊。”
白荻无奈地笑笑,将秦归鸿拉出来一些。
“不是鲜花,是花会,一种赌法”,在里面说就显得太楞头了,白荻直接将秦归鸿拉出来,站在街边跟他解释。
“你刚才看见的背纸板的那个人叫作号筒,蝴蝶代表上次开筒的正确答案;旁边用彩色布帘围起来的叫作彩筒,里面放着一轴画着古人画像的图卷,旁边列着它的名字。所谓花会,就是用37种动物图案配上37个人名,你要打彩筒里面画的是谁,就在纸上写他的名字或者对应的图案下注就行了。如果有人能打中,就能赢得30倍之钱。不过说是有37门,但其中观音一门是守庄永远不开的,所以实际上只有36门。”
原来如此,秦归鸿感觉打花会挺简单的:“照这么说,不识字的也可以打花会咯?”
白荻点点头:“确实如此,正因为打花会玩法简单,而且所需本金不多,所以这种赌法很受欢迎。”
“那它什么时候开筒呢?”秦归鸿想到了关键问题。
“下注完成之后两个小时就会开了”,白荻向赌馆里面探了探脑袋,看见张策还守在那里,心里安定了些。
“打花会每天开筒两次,分日筒和夜筒,日筒一般在下午三点,夜筒一般在凌晨四点”,白荻靠着墙微微地吐出口气,道:“等着吧,一会儿就知道答案了。”
听完打花会的玩法,秦归鸿突然有了个接近张策的主意。
虽然他们刚才也下注了,但要想第一次就打中肯定不能成为现实,而张策估计也凶多吉少,那么他们何不成为难兄难弟呢?
大家都输了钱,怎么能不在一处哀叹怨骂?
那骂着骂着是不是就认识了呢?
秦归鸿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并期盼着一定要输掉,跟白荻一说,白荻也觉得不错。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秦归鸿挨近了些白荻,问道:“白荻,你怎么会知道打花会的?”
白荻凝望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忽然又低下头,然后轻轻地笑了下,笑里带出几分苦涩。
始终没有正面回答。
两个小时之后果然开筒了:玻璃筒子里的画卷上画着一个樵夫模样的人,而纸板上面画着一只野兔。
一时间哀叹四起。
秦归鸿拉了拉白荻,有些兴奋有些紧张地小声问道:“怎么样,你猜中了吗?”
白荻摇摇头,看着他:“你刚才不还盼着输吗?”
秦归鸿一愣,忽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是哦。”
白荻轻轻笑了笑,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秦归鸿:“你看,这就是赌钱的魔鬼之处。”
秦归鸿不太明白话里的意思,但是看白荻也没有要继续深入的趋向,也就不多做纠结。既然张策还不想走,那他们也就不能提前立场。
虽然他不会玩里面的这些名目,但也更加有利于输钱出去,特别是输给张策,所以秦归鸿并不发怵。只是玩得久了输得久了,秦归鸿也会暗暗发急,有种想掀桌子的冲动。
都说人有人品,秦归鸿想那赌也必有赌品,从目前的状况判断,他的赌品应当是不大高明的,而白荻则是个真君子。因为从他开始上桌到现在,白荻只是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瞧着,不发一言,无论是输是赢,她都没有过多表情,仿佛赌桌上的一切都跟她无关。
又发现白荻另一点高于自己的优点,秦归鸿的喜悦和惭愧愈加多了一分,于输钱一事上也就更加坦然一分。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夜筒开始下注之前,秦归鸿已经在张策面前混了个眼熟,并且因为一下午加大半夜他输的很是利落,所以张策对于此种财神很是青眼有加,两人约定明天继续来这里再续前缘。
所以这一趟行动可以算得成功。
等夜筒开筒之后,熬穿了夜晚的诸位赌鬼们终于出洞,骂骂咧咧地回到天光尚不分明的发愁世界。
年轻的秦归鸿是没有熬夜习惯的,所以这一个强打精神的夜晚透支掉他大半精力,出赌馆后他就感觉眼皮很重,身上很疼。
也说不上具体是哪个位置,感觉就像是夏天的苞米被人打了一棍子,苞米粒撒了一地,哪哪都疼,疼的他走路都得扶着自己的腰,还不忘一步三叹气。
没办法,在和平的环境下他就是改不掉自己这个娇气的毛病。
白荻看着又好笑又不忍,干脆替他扶着他的腰,然后想了个办法让他忘记叹气。
迎着混沌的天光,白荻轻轻地问他:“秦归鸿,你会把我的秘密说出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