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两位女士都很客气,张策便把两人往里面请,又叫黑雅快去添几样菜。
黑雅手心一摊,意思要点钱。
张策哪有钱呐,在客人面前又不好表现的太窘迫,就说:“先赊账,回头再给他。”
又问:“儿子呢?”
黑雅把礼物放到墙角,道:“出去玩了”。看张策没有反应,她哦了一下,出去赊菜去了。
张策的寒舍可谓名副其实,不过他的面皮似乎天生很厚,并不自以为耻,从从容容地请二位坐下,又端来两杯水。
那杯子倒还没有豁口,就是边缘不大齐整,随时准备着要割人的嘴巴。
对于此种落魄的环境,白荻尤可,但秦归鸿却是大大的不快乐。
其实毫不客气地说一句,秦归鸿家里的盥洗室都比张策的整间寒舍都大。所以他并非嫌贫爱富,只是从小长在富贵之家,难得见到贫民窟,自然不大习惯。
那杯水他当然不会愿意碰,于是要让嘴巴忙碌起来,这样张策就不会提醒他快喝水了。
秦归鸿与张策谈东谈西,白荻在一旁当听众,感觉挺自在。
对待不熟悉的人,白荻说是因为冷淡,实则是有些小孩子式的怕生。她不习惯跟陌生人打交道,除非必要,否则很容易冷场。但是秦归鸿显然惯于应付此种场面,无论人生人熟,他都能扯上几句,白荻想大概这就是做生意人家的基础修养吧。
也好,从前有二师姐和卜筑挡在前面应付,现在有秦归鸿帮她应付,白荻觉得挺好。
说着说着,里面突然响起几声捣地声,紧跟着是个苍老的声音。
“儿啊,是谁来了?这么热闹。”
白荻和秦归鸿对视一眼,知道这必然是张策的母亲,心中不禁一喜。
而张策不知道他们俩个已经知道自己还有母亲的事实,所以有些尴尬,扯着嗓子答道:“是我的两个朋友来家里做客。妈,你别打岔。”
张策并不想为二位引见。
一个瘫痪老太婆,有什么好见的?
可是白荻和秦归鸿的最终目标就是在张策母亲身上,所以这一见是必要的:“到了这里还没有拜见伯母,真是失礼。张大哥?”
秦归鸿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张策也不能拂却客人的面子,只好勉勉强强地引着二位进去里屋。
场面的话不要赘叙。两人终于见到张母,怎肯放过机会?急忙就朝张母的手上看去,可哪里还有碧玉戒指的踪影?
白荻和秦归鸿的笑容顿时僵硬起来。
几句之后,张策将二位引出来重新坐下,继续东拉西扯。
秦归鸿还能继续谈,可白荻已经心不在焉,连听众都当不下去,心思全在不知去向的碧玉戒指上。
是取下来放到别处了吗?
还是已经卖掉了?
白荻越想越可怕,眼瞅着张策聊得正欢没空理自己,于是借着杯里的水悄悄念起了寻物咒。
张策当然没空理会白荻,他只想跟秦归鸿多多地套近乎:“秦兄弟,你刚才说你们是来做生意的,是要做什么生意呢?”
秦归鸿心说戒指都不见了还做什么生意呢,但又没法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道:“我们打算在这里开家当铺,不过现在还没有看到合适的商铺,所以暂时没有定下来。”
听到当铺二字,张策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
他跟当铺的关系是匪浅的,都是从前当东当西攒下来的。现在什么也没得当,就只剩下个碧玉戒指,结果还不翼而飞了!要是东西还在,起码可以让秦兄弟帮忙估个价,他是熟人,总不至于坑害自己吧。说不定看在朋友情面上,多给几个也是有可能的,可是现在……
张策暗暗地叹了口气。
又聊了许久。
饭菜终于好了,黑雅摆好菜,叫大家入席。
菜品当然马马虎虎,吸引人的是桌上摆的几个插着细竹筒的酒坛。
酒坛很旧,但细竹筒很新。
秦归鸿和白荻从没有见过,不禁指着问道:“这是什么?”
张策却习以为常地笑笑,解释道:“不怪你们没见过,这是山兰酒,我们黑雅以前自己酿的。”
但秦归鸿和白荻脸上疑云未散。
张策意识到自己理解错了方向,忙又补充道:“她是黎人,用竹筒喝酒是黎人的习惯。来来来,快尝尝看。”
秦归鸿和白荻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她的名字跟我们不一样,原来她不是汉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