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黑雅拉着个小男孩过来坐下。
小孩子大约六七岁的样子,长得黑黢黢的,又瘦,看起来就不大可爱。乍然见了生人,脸上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一瞟一瞟的,显得就更古怪了。
这必然是张策的孩子了。
白荻还没开口,秦归鸿先就逗开了:“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孩子认生,叔叔虽然漂亮,但在他看来仿佛很可怕,就往黑雅怀里缩,也不答话。
张策看得好没面子,敲着筷子吼道:“你个上不得台盘的毛脚鸡,秦叔叔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说着还要把小孩子往外面扯。
小孩子似乎很怕他阿爸,此刻紧紧扒住了黑雅不肯放手……
秦归鸿连忙制止道:“小孩子嘛都是这样,吃饭吃饭。”
张策尴尬地笑笑:“小地方的孩子没见过世面,让二位见笑了。快动筷子,来来吃吃吃。”
这时候似乎是看出来漂亮叔叔是个好人,小孩子从黑雅怀抱里出来,小声说道:“我叫么凤。”
“什么凤?”秦归鸿乍还没有听清楚,歪着脸朝他笑。
么凤扒拉了口饭,声音比刚才更大一些:“么、凤。”
秦归鸿啊了一声,夹了块肉放到么凤的碗里,道:“原来你是只小桐花呀,那么小桐花要多吃点肉肉,这样才能长得更壮更好看哦。”
白荻在一旁看着,觉得秦归鸿应该是很喜欢小孩子的,又觉得他这样嗲声嗲气地说话挺有意思,就玩笑道:“人家明明是凤凰,你怎么偏偏说是桐花呢?真是不懂装懂。”
秦归鸿愣了愣,还没说话,张策就先不忍心散财童子被他太太取笑,连忙帮着解围。
“其实秦兄弟也没有说错。太太有所不知,么凤就是四川那边的一种彩色鸟儿,体型比燕子还小,因为长得像凤凰,所以就叫作么凤;又因为桐花开时它即来,桐花凋谢它即去,当然又叫作桐花鸟。他阿妈因为喜欢么凤,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不是秦兄弟胡乱说的。”
白荻恍然大悟,不免又高看秦归鸿一眼,夸道:“没想到你知道的还挺多。”
然而秦归鸿却似笑非笑,只因为深深的纳罕。
其实他从未去过四川,在此之前也从没有听说过么凤这种鸟类,可是当听到么凤两个字的那个瞬间,仿佛揭开一段尘封经年的记忆,使他无师自通地知晓了它的别名,甚至连其中含义都了如指掌,张策每一个字的解释只不过是对这段记忆的扩展,而两者内容却分厘不差,毫发不爽!
所以他当然不能高兴起来。
白荻并不知道这一切,她现在比较好奇么凤究竟有多好看,就向黑雅问道:“那这么说,你见过么凤啦?它真的很像凤凰吗?”
黑雅夹菜的手竟然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半晌才扯出一个难堪的笑容。
“太太你误会了,我不是么凤的亲阿妈,他亲阿妈……去世了!”
白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我以为……”
白荻在心里把朱栏雪骂了一通。因为在此之前,朱栏雪并没有把么凤是头一个老婆所生这件事告诉过他们,以至于才会发生这种误会。
而由于这种误会,白荻对么凤更多了几分同情。
曾几何时,她也是没有妈妈的小么凤!
而张策不喜欢提起么凤的亲阿妈,所以亲飘飘地说了一句“没事”之后也不想过多解释,直接就把话题牵引到别的上面。
这顿饭直吃了两个小时才堪堪散场。
临别之时,张策终于露出他的庐山真面目,邀请秦归鸿明天再同去赌馆。
秦归鸿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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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朱栏雪也刚好从外面回来。
他上午去了旅馆,跟胡霜刘自远他们交换双方的进展。因为无甚要紧事,就在那边吃了午饭才回来。
现在听说小师姐和秦归鸿居然已经登堂入室,朱栏雪自然喜不自胜,忙追问细节。
可是白荻却苦着张脸,把碧玉戒指已经不见的事情和盘托出。
朱栏雪也懵了。
怎么会不见呢,难道遭贼了?朱栏雪想起张策那个狗日的一直觊觎那枚戒指,就提供思路道:“会不会是被张策偷去了?”
白荻却摇了摇头,道:“应该不是。我用了寻物咒,没有发现什么踪影,而且……”
说到这里白荻更加恼火起来。
看着她这种神情,朱栏雪心说不好,难道小师姐发现了暗水师的痕迹?那群狗又追过来了?他们怎么那么快!
朱栏雪越想越害怕:“而且什么你倒是快说呀,真急死人了。”
“而且在张家时铜板一直都很安静,没有震动过。”白荻盯着朱栏雪,每个字都说的很艰难,像是一种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摆到了眼前,叫人不敢相信。
朱栏雪和秦归鸿听到这句话后都不禁呆住了。
白荻神色凝重地叹出一口气,事已至此,由不得她不如此揣测。
“所以我怀疑是否信息有误,或许、冀州碎片根本就不在这里!”
信息有误?根本就不在这里?朱栏雪头一次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小师姐,你不要开玩笑了。所有碎片的行进路线我们都经过长久的推测,并且已经成功找到了五、不对,已经找到了其中六块,那你现在怎么能说我的情报有误,说冀州碎片根本就不在这里?你这不是在质疑碎片的地点问题,分明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