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张策趁着最后的光亮朝家中走去。
他今天又用鬼骰赢了许多,但不知怎的,心里却隐隐地不大快乐。像是装着什么很为难的事情,一下无有决断,所以也就没有心情再继续玩下去,想回去睡觉。
夜来天冷,路上已经没有几个行人,张策走得很孤单。
他想着是不是该去买瓶酒,再配几个小菜……可是还不等他想出个结果来,张策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而在他的前方还坐着一个陌生人,以及站着几个陌生人。
还都是男人。
张策心里一咯噔,心说这可怎么是好,要是对方只有一两个人,那自己还有逃走的可能。可是对面、这起码得有七|八个壮汉,万一后边的黑树林里还有……
张策不觉得自己有这个实力。
他想站起来,起码在躯体上不要低人一等,可是扭动了两下却根本无济于事。把自己凹成一条挣命的鱼,张策看清自己脚上绑着绳子。
这下终于死心了。
他弯曲在地上,脑袋贴着冰凉滂臭的地面,有点要哭的意思:“兄弟,我杀过你老母吗?”
我又没杀你老母,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坐着的那个人闻言嗤笑,在手电筒的光亮中转头问站在他身边的人道:“大宝,你听,他还怪有意思的,自身都难保了居然还想杀我妈。”
赵大宝把手电打斜,好让自己在周师兄看不见的地方翻个白眼,顺便默默吐槽周师兄这种异于常人的理解能力。
人家啥时候说要杀你妈了!!!
况且要杀他也得赶得上啊,你妈奔黄泉都好几年了,怎么杀!!!
然而内心再奔腾,赵大宝面上还是得体的,道:“嗯是挺稀奇的。不过咱们是不是该切入正题了?”
周祥哦了一声,把手电筒转个方向直|射着张策,问道:“这都多久了,你还不打算还钱吗?”
冷不丁被手电光一刺激,张策下意识就想躲,奈何他扭到哪儿手电光就跟到哪儿,无奈之下他只能眯起眼睛。
“我啥时候借过你钱?”
这不是抵赖,说实话,张策的债主多的连他自己也别想一下子说全,但眼前这位,他也确实没有印象。
周祥笑呵呵地站起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射着他:“你再好好想想,你最近一笔钱管谁借的?”
手电距离太近,张策瞬间眼明心亮起来。
刘老板,富尔钱庄的刘老板!
上个月他跟刘老板借过二百元,每天三分利,说好三个月之内连本带利还清。
可这不是才刚过一个月嘛,那么大的老板居然如此不讲信用?
张策认不下这口气:“我们不是说好三个月之内还清吗,现在才多久?你们不能仗着店大就欺客,随便毁约吧?我那欠条上面可清清楚楚地写着日期……”
不等他说完,周祥便一脚踢在他粪口上:“不好意思,就是店大欺客要你即刻就还,你有意见?”
其时周祥穿的是一双皮鞋,鞋头又硬,顿时张策就感到嘴巴里一股腥味,吃痛地更加蜷缩成一团。
好半天才缓过来:“可我现在没钱呐!”
“没钱?”周祥把鞋尖上沾的血在张策衣领上蹭蹭干净,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蹲下来,用手掐住张策流血的嘴:“那我怎么听说你这两天赢得不少呢?”
周祥手上加了点力气:“你赢的钱呢?”
张策真是有苦难言。
这几天靠着那颗鬼骰他确实赢了不少,但不是又全输回去了嘛!鬼骰只在摇骰子的玩法上起作用,换其他的就不行了,所以又全输掉了!
合着你们就光看见我赢的时候,我输的时候就又瞎了嘛!张策恨恨地想着,可表面上又不敢太露恶颜,趋着形式作一条乞生的赖狗。
“又输了,真输了,不信你们可以去赌馆问,这几天我打花会输惨了!大哥,求你发发慈悲,回去跟刘老板说一声,说我肯定在期限之前把钱还上……”
“刘老板请我们来找你算账,我们钱没要回来反而还要替你去说情,凭什么?”,周祥哂笑着打断,往张策被他掐的闭不上的嘴里吐了口水,觉得很稀奇:“难道你的几把蛋很漂亮吗?”
又说:“可是再漂亮对我来说也没有用啊,我又不好这个。”
继而认真地思考了下,周祥觉得人家既然吃了自己的口水,无论如何也得回赠些实惠:“不如这样吧,你把你老婆,或者你老母送给我,我再替你说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