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午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天都这么黑了还没有回来,他应该是真的走了吧!
白荻抬起眼皮,笑得勉强:“这回他应该是真走了。”
什么叫这回是真走?
由于不清楚他们之前发生过什么,所以朱栏雪听得很糊涂,但有一点却很清楚,不禁一拍大腿叫道:“哎呀他针都没打完,身体还没恢复,小师姐你怎么能让他走呢?他为啥要走啊!”
白荻一愣,忽地也想起这件事情来,瞬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后悔。
是啊,他身体都还没好全,你怎么能让他滚呢!
而看小师姐沉默不语的样子,朱栏雪也就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从来都是这样,小师姐一生气就爱说狠话,其实心里明明不是那样想的,可她嘴上就是不肯饶人,什么难听说什么,好像非得把人气死过去才行,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毛病。
朱栏雪知道他们应该是吵架了,估计也是小师姐让秦归鸿走的,可是现在人都已经走了,再指责她也没有意义。好在秦归鸿已经恢复很多,应该足够支撑他平安到家,然后继续治疗也可以。
而且本来迟早他也要回家的,总不可能还跟着他们回梅山吧。想到这里,朱栏雪便安慰道:“走就走吧,反正他迟早都是要走的,咱们到时候打个电话过到他家里问问……”
“问什么?”秦归鸿蓦然出现在门口,手上还拎着一个纸包,正若无其事地走进来。
里面两双眼睛顿时被吸引过去,一双看了看他复撇过眼睛不再看,一双却粘在他身上。
自然后者是朱栏雪的。
他站起来,指着问道:“你不是回青岛了吗?”
“我没说要回去啊”,秦归鸿本来想把纸包直接给白荻,可见她只看了自己一眼就不愿意再看自己,心中一酸就不敢造次,只好把纸包放在自己身边,对朱栏雪道:“我还不想走……”
他心里本来有百转千回的舍不得,但想到白荻对自己的排斥,秦归鸿只好画蛇添足地为自己辩解:“我答应了帮你们,我不想言而无信,所以我想等这件事情做完我再走。”
秦归鸿说的很没有底气,因为现在冀州碎片不知所踪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甚至在不在张家都不一定,那他接近张策是否还有必要……
可是秦归鸿没有别的借口,他又不想走,就只能如此硬着头皮。
而既然他高兴又让他不高兴的是,在他说完这个蹩脚的理由过后,白荻始终没发一言,既不叫他滚,也没说叫他留。
秦归鸿尴尬而委屈,眼眶不知不觉又泛红起来。
还是朱栏雪善解人意,若是秦归鸿真走了也就这样了,但是人家现在回来了,肯定没有再往外赶的理由,况且他看得出来其实小师姐也是有点后悔的。
所以朱栏雪一把将秦归鸿按坐到椅子上,递了筷子和碗过来,道:“快吃饭,都快冷了。”
可是白荻没有说话,他始终觉得不安,秦归鸿捏着筷子,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阿荻,我……”
“先吃饭”,白荻还是没有看他,但却答了这么一句。
秦归鸿愣了愣,随即感到眼眶热热的,嗯声道:“好,我吃饭、我马上吃……”
正说着,突然门外又响起一串声音。
“秦兄弟秦兄弟,你在家么?咦,大门怎么没关?”
三人扭头看时,来人居然是张策。
只是不知他遭遇了什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裳上还滚着许多的泥土,走起路来又瘸又拐,总之是个很狼狈的样子。
秦归鸿连忙跑过去将他扶进来坐下,问道:“张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摔跤了吗?”
可是摔跤也不至于摔成这样啊,难道是滚悬崖了?
张策摇着头,指着自己渗血的牙巴,道:“摔啥跤啊,我这是被人打了!你看,门牙差点都给我踢断了!”
这时候朱栏雪递过来一块热毛巾,好奇道:“被谁打的?你的仇人吗?”
张策接过毛巾道声谢谢,虽然没见过朱栏雪,但为着毛巾的情谊他不能不作答复。把毛巾展开往脸上擦,边擦边说:“不是仇人,是债主。”
这种关头,他需要一些铺垫,自然就要舍去很多脸面。
“不瞒秦兄弟,我家里的情况你跟太太也见识过,上有瘫痪的老母亲下有不到七岁的儿子,中间还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婆,连带着我,一家四口全指着我养活。可我一个人怎么能养得起呢?少不得借些外债来敷衍。可是不晓得怎么回事,本来说好三个月之内还清,结果今天债主就找了人来堵我,要我还钱!哎先不说还没满期,就说我给母亲看病抓药已经花去不少,一时之间我哪里还得上呢?我话还没说两句,他们就先将我一顿拳打脚踢,真是、真是,存心叫我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