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起初并没有异常,是到后面才突然袭来的无力感,而且非常强烈,就好像被人一下掐住命脉,完全抵抗不了,不光是术法发挥不出效力,就连拳脚功夫都施展不出半点,她好像骤然间变成了一个废人!
但这种事太诡异,以前也从没听说过修炼术法的会功力全失,白荻也完全无法相信这种事,她想可能是当时在牛南山手上受的伤留下后遗症之类导致的,或许只是暂时的?况且现在师父忙着处理九鼎,她不希望大家担心她,于是找了个借口,“师叔们不也没有抵挡住……”
温如玉还欲再说,却听师父不轻不重地说了句:“业精于勤荒于嬉。”
白荻一时间更加难受了,她想莫不是真如师父所说,这些日子她懒惰了?
温如玉从来疼爱这个师妹,她比白荻年长十多岁,又是从小教养她,与其说把她当成妹妹,不如说当成女儿更贴切。听师父责怪白荻,她忍不住维护道:“其实阿荻说的也没错,几位师叔也都受了伤,不过九鼎发难实在突然,师父,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孤云坐在那里,微微皱眉。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九鼎会出现变故。传闻当年武后曾经仿造过九鼎,但因为她连一块碎片也没有,所以造出来的东西只得神似,而非真品。按理说他找齐了九鼎碎片,复原出来的东西不会有问题才对,可前两天的血腥事实犹在眼前……
这两天他一边忙着修复九鼎,一边又百思不得其解,“许是九块碎片骤然合在一起,不大适应?我也不知,但想来应该问题不大。”
白荻和温如玉登时都愣了一下。
明明那天躺了一地人!师父怎么会轻飘飘地说出“问题不大”这种话来?
联想起在作党时师父毫不手软接连杀掉严风和胡霜,再看此时轻描淡写的师父,白荻蓦然感觉师父有点不对劲,但具体的也说不上来,就感觉师父好像冷漠许多,对人命没有以前那般看重。但随即她又把这种想法打消掉,心道也许师父只是被阿魏的事儿弄烦了吧,阿魏还真是……
不过说起来他们到现在也还不清楚阿魏到底怎么种的……想到这里,白荻忍不住问道:“师父,您还没说过阿魏到底要怎么种哎。”
温如玉也觉得奇怪,“是啊师父,现在九鼎有了,阿魏种子也有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种它?”
这个问题实在无法避免,但孤云还不想吓到他们,所以略微思索过后便决定隐去最重要的部分,浅浅透露一些即可。
“唔,这个说起来很复杂,其实它不是种在土里,而是长在棺材里面,还必须得是百年以上的老檀木才行,然后将其置于九鼎内”,孤云的手指敲着桌面,尽量说的通俗易懂,“而且阿魏见光即死,无光又不长,所以要在棺头点一只蜡烛,燃够整七天。蜡烛不能熄了才续,也不能两只同时亮,必须得交替的天衣无缝……”
居然这么苛刻吗?白荻意识到其中的关键,“所以现在还缺一口棺材吗?”问完又觉得不对,师父心思缜密,绝不可能事到临头才想起这个问题,她真傻。
果然,孤云摇了摇头,半真半假模棱两可地说道:“一则需等到七天后的黄道吉日,二则……”这叫他怎么说呢?孤云为难地顿住。
是九鼎还没有修复好吗?白荻和温如玉面面相觑,不敢再问了。
他们不问,孤云也乐得不用解释。又坐了会儿之后,孤云和温如玉嘱咐白荻好好休息,然后都走了。
白荻躺在床上,心想等再过一日她再试试,现在身体还不能大动,也许等身体好了,她的功力就都回来了。
嗯,应该是这样,肯定是这样。
可现实却再一次狠狠打了她一耳光!两天后,白荻发现自己还是驱不动任何咒术,就连最基本的回水咒都不行,她干巴巴念的咒语,好像从前刚入门时一样,只是一句毫无意义的文字!
怎么会这样!白荻无助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慌得她在寒冬腊月里冷汗涔涔。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她练了十多年梅山术法,是梅山派公认的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她的术法是她自觉毫无优点的人生里唯一值得骄傲的事,同样也是她的立身之本,可现在突然都消失了,她的骄傲突然就没有了!
不对,这太不对了!白荻回想这些天以来的点点滴滴,越想越心惊胆战:是不是牛南山当时给她下了什么阴招!
对,肯定是这样,不行,她得赶紧找师父帮忙处理,否则再这样下去她非疯了不可!白荻心急如焚,急匆匆去找师父。
可才刚出门,她就听到了秦归鸿的声音,像是在跟谁说话:“还是要走的,等她好了我就走了。”
这句话像一把火似的,倏然间点燃了白荻心里的怒火,她不知不觉调转脚步,循着声音找到秦归鸿,冷笑道:“我早就好了,你为什么还赖着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