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以至于白荻一时间根本无法消化,只能瞪大了双眼呆呆望着师父,脑子里一片空白。
孤云再叹气,挥手让常平把秦归鸿赶紧带走。
秦归鸿登时大声叫起来。
白荻被惊醒,死死扒住门框不准常平走,额头上急出了细汗,“等等!等等!师父您说的养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给它当养料?我去守蜡烛吗?”
她目不转睛地盯住师父,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孤云沉默片刻,沉声道:“不是让你守蜡烛,是让你睡进棺材,用你的血肉滋养它。”
血肉滋养?白荻松开一只手,指向她自己,“您是说,您要我的命?”
孤云点头,“嗯。”
“为什么?”白荻垂下手臂,感到一阵荒唐。
为什么阿魏需要人身血肉作养料?为什么要选她当养料?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到底是为什么!
孤云不轻不重地吐出几个字,“因为现在就你最合适。”
白荻怔住了。
而在听到这些话的同时,秦归鸿蓦然想起来之前牛南山跟严风的对话……想来他们早就知道阿魏需要这样种,秦归鸿抓住孤云末尾说的“现在”两个字,有现在就有过去,难道过去孤云还选过其他人?
秦归鸿被惊出来一身冷汗,忍不住问道:“那个,你选的上一份养料该不会就是严风吧?”
闻言,白荻禁不住轻轻颤抖起来,连声音都变了,“师父?”
提到这个人孤云就来气,昂起头,他理直气壮:“不错,就是他。”
话音刚落,从门外传来杯子掉在地上碎裂的声响,惊动了屋里所有人。
白荻扭头一看,是二师姐和朱栏雪。
两个人显然也听到了刚才他们的对话,吓得连东西都砸了。冲进来,俩人不敢相信地盯着师父,迟疑道:“刚才您说的都是真的吗?大师兄是您选的第一个去死的人?”
多了两个人,孤云感到头疼,不耐烦地一拍桌子,吼道:“他不是你们的大师兄,他是梅山派的叛徒!”
“叛徒么?”白荻苦笑连连,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那次严风下山,一定是遇到了暗水师的人,他们把阿魏的真相告诉了他,然后他回来质问师父,结果发现跟暗水师说的一模一样……严风无法接受自己就这样被安排了死亡,他不想死,所以违抗了师父,叛出了梅山派……难怪他和师父怎么都不肯说出真实原因,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可他们还一直错怪他,以为他是心智不坚经不住诱惑……可他只是不想死,他分明没错啊!
白荻禁不住湿润了眼眶,心思也澄澈起来:“您害怕我知道真相后也会像他一样逃跑,所以您就给我下了药,想让我无力反抗逃不走,是吗?”
既然一切都摊开了,孤云也就没必要再拐弯抹角,“对。”
“什么时候?”白荻无助地闭了闭眼睛,喉咙里像堵着一块石头。
“祠堂”,孤云简短地回答。
就是那碗她以为师父心疼她没吃饭送过来的骨汤么?让她全身功力尽失的药就加在那碗汤里?
“所以那天您诱导我发的重誓,也是为了这个?”白荻一咧嘴,哭腔不受控制地跑了出来。
看见她这样,孤云心里泛起阵阵不忍,却又恼羞成怒,他快步走到白荻跟前,锐利的目光盯到她身上,“没错,包括今天我让常平把秦归鸿关起来也都是为了逼你就范!时间快到了,我没有办法!”
孤云一转身,双手扬起来,是个很癫狂的姿势,“我也不想这样,我本来是打算等到了吉日就将你打晕放进去棺材,这样你不用痛苦,我也不用痛苦,阿魏也种好了,这不是很好吗?可是你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一定要走?”
这样疯癫的孤云把众人都吓愣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孤云回转身,恶狠狠地瞪着秦归鸿,咬牙切齿数落他的罪证,“要不是你花言巧语哄骗她,她不会闹着要下山,你真是该死!”
忽然暴怒的孤云面目绯红,皱巴巴的脖子上青经凸起,秦归鸿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个恶鬼与前几日跟他说“先生大义”的人联系起来,他想到了另外一个词,道貌岸然。
即便孤云嘴里的那个英雄再怎样为国为民、再怎样舍生忘死,秦归鸿也无法接受孤云这种做法,他忽然很想知道一个问题,“你口中那位英雄知道你为他做的这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