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宿命,从得知“智群”所在的那一天起就立刻明白了的宿命,他必须为此而挣动,甚至不惜献上自己的生命。
只可惜……只可惜,既明,我们又要说再见了。
想到这里,艾森小腹中那个尚未成型的孩子似乎也对此心有灵犀,使得艾森的腹部抽痛了一下,让他皱紧了眉,慢慢弓起身子,试图靠姿势来缓解自己身体上的难受。
一时间喉咙涌上一阵窒息的感觉,他不得不用力握紧了自己的手,努力忍受反胃的冲动。他现在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玛丽亚之海上物资宝贵,他不应该浪费任何进食的机会。
孕期的Omega都需要Alpha的信息素抚慰,但他不但没有Alpha在身边,还没有留下任何的标记,这就使他的身体被孕期反应折磨得更厉害。
他又因为身份特殊,不方便携带信息素抚慰剂,使得他现在面临自己身体难受的困境,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硬生生地捱过去。
细胞在身体里叫嚣,仿佛在说,你的Alpha呢?那个会用威士忌信息素抚慰你的Alpha呢?让他再次用拇指抚摸过你的脸颊,吻过你的嘴唇,将你与他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好像从来没分开过。
看见他的汗水与眼泪,听见他一遍又一遍说“我爱你”,然后你也会听见自己的心跳,跳得从来没有那么快过,像轰隆隆的鼓藏在胸膛里一遍遍振动,你会感觉自己仿佛不属于这具身体。
艾森忍着痛,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下的床单,喃喃道:“我的Alpha……”
我的Alpha,李既明。
我多希望你能忘记我,可我还舍不得忘记你。
李既明打了个喷嚏,从睡梦中一脚踏空,惊醒了过来。
他翻身坐起,床板吱呀作响,工友们倒是没说话,因为呼噜声一个比一个响。
李既明坐在床边挠挠头,总觉得自己心里不安定,像有什么东西被自己漏下了一样。
他发了一会儿呆,带上香烟出门,只穿着一件背心和工装裤,在屋外璀璨的银河下,沐浴着四月还料峭的春风,静静地点了一支烟。
他奉命以叛徒的身份潜入联盟,为帝国调查裴廓德计划。向他宣布命令的是谢朗的副官,李既明明白,这也正是皇帝的意思。
不得不说这是一步好棋,借谢朗的手将李既明送去联盟,不但可以将他置于死地,还能顺带着栽赃谢朗。甚至名义上听起来都冠冕堂皇,让李既明能去找自己失踪的爱人。
李既明清楚地知道这一切,但他依旧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他更换了外貌,改换了姓名,经由在维斯塔原的偷渡通道来到联盟的边境维尔丹夏星系,然后以此为跳板,先去了惠特曼星系,在惠特曼第三工业大学附近找了个修理学院机甲的活。
这活计被人层层外包,落到李既明手上只剩下可怜的近千联盟币。和他一同工作的工友们天天唉声叹气,说这么点钱根本不够塞牙缝的。而李既明总是一个人沉默地把钱收好,然后去大学里安静地坐一会儿。
当然也有工友们嗤笑他的假清高,李既明就用自己从军队里练出来的擒拿术把刺头们都揍了一遍,使他们吓得保证再也不犯了。
再加上他的机甲修理技术比那些半路出家的人好得多,最后他竟然隐隐约约成为了这帮人的领头者。
香烟的辛辣味道涌入鼻腔,李既明面不改色地吐出一口气,手摸过脖子上的项链,最后拿起来,放在嘴边吻了一吻。夏洛特的生物资料已经交还给李亦深,项链中唯余艾森的照片。李亦深非常反对他去联盟,李既明如过去般,把他的话当作了空气。
在惠特曼第三工业大学呆着的日子让他觉得自己仿佛重新和艾森生活了一遍,看了一遍他曾见过的风景。图书馆里留着不少艾森曾经写过的论文,李既明闲暇的时候总会借一本出来,然后坐在翠柳飘扬的湖边,摊开来,慢慢地读。
艾森写下的很多研究李既明都读不懂,为此他不得不借更多的书一点点补起知识。好像每多读一点,他就离那个真正的艾森又走近了一步。
有时候他会恍惚地意识到,老天,原来他真的是一个天才。
他把项链重新放下,香烟已经快到了尽头,他深吸完一口之后就按灭在了一个锈了大半的铁罐子上,那儿是工地里公用的垃圾桶,上面横七竖八的躺着都是烟蒂。
李既明调出自己的智脑,再次确认了时间。他已经和机甲系的主任打好了关系,再过两周不到的时间,他将去往科索斯,参加联盟执政党银河战线的千年纪念宴会。
在那里他要找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