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的事,艾森一想到,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温度又往上攀升了几度,腺体上一阵酥麻,激得他眼冒金星,天旋地转,过了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艾森发觉,他现在在居然在怀念那种走到悬崖边,一脚踏空,风声呼啸擦过自己,坠落后粉身碎骨的感觉。只有那样,他才感觉到自己曾经被强烈地爱着。
他再抬起眼睛,才发现李既明回复得很快,早几分钟就传来了消息,只有短短一个字:“好。”
艾森关闭智脑,头仰后靠在床上,忍着自己腺体上的酸痛。他一想到李既明,信息素就会使空气中的百合花香更浓一点,他只好咬着自己的指关节,尽力让自己不去想他。
想想别的,艾森。
想什么?
比如你的弟弟提奥·洛朗,但艾森旋即想起他的话;比如裴阔德计划,但李既明也牵扯其中;那么再想想别的吧,想想他的事业,但戴文收留了李既明。
这个时候艾森才意识到,自己的生活早就无法离开李既明。他们像两棵并肩而立的树,虽然树枝分岔,但根茎已经在看不见的地底,深深地纠缠在了一起。
手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艾森愣了一下,挪开手指,才看见指节上已经被自己咬出了见血的牙印。
李既明很快就把抑制剂带了回来,让家务助手送了进来,艾森任由医疗助手打开包装,为他注入。只消轻轻的一点刺痛,旋即身上的沸腾感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艾森深长地呼吸了一口,闭着眼睛,继续沉入昏睡。
他就这样硬生生熬了三天,抑制剂能提供的效果很有限,因为李既明就生活在与他一墙之隔的地方。
信息素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他自己,在夜晚的时候尤其。他的身体更渴望着另一个Alpha。
白天的时候会稍微好点,艾森推测李既明也许是出门了,不知道去做些什么。
第四天的时候他的状态好了点,感觉腹腔中的火苗总算小了不少。
他望着智脑,试图给自己找点事做,里面的书还没读完,可惜一个字都没进他的脑子里,因此这个上午他只是把这段话翻来覆去地读了十遍,也没读懂书中在讲什么。
艾森犹豫了一会儿,接着想起了监控:它能看到附近的环境,会看见李既明吗?
如果只是隔着监控见一见他,应该没事吧?
艾森的手指在智脑前悬停了一会儿,最终勾选了同意。
旋即雪花就飘了进来,外面还在下一场大雪。尽管艾森知道这不是真的,仍然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而一片纯白的天地中,在实验室前的平原中,立着一个孤独的影子。
李既明果然没有走远,但他也没有干别的什么。
他只是单纯地站在那里,红色的防护服都被白雪染得几乎见不到原本的颜色,肩膀上堆积了厚厚一层积雪,他几乎要融化在雪地中,成为一个纯白的雪人。
艾森感觉一种难言的悲伤掐紧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室内的温度似乎被加热得太高了。而与他身体之间的温差太大,使得艾森仿佛以为自己的身体也分成了两半,一半受着烈火灼烧,一半受着坚冰考验。
他克制不住自己,思绪中唯一的一道线也似乎在高热中被燃烧成了灰烬。雪花仍在飘飘落下,却好像助长火焰的薪柴。
他的手指抖了一下,拨通了李既明的通讯。
接着他就看见了这座肃穆的雕像动了起来,如砖块般的积雪怦然落地,露出雕像内部真实的人影。李既明接通了通讯,接着转过头,看着实验室监控的方向。
他没有说话。因此艾森只能听见他平缓又绵长的呼吸声。
两个人隔着监控对视,艾森想说话,话出口的时候语调就拐了个弯:“……吉米。”
通讯中的呼吸声立刻就加重了几分。
“我…需要你。”艾森磕磕绊绊地说,“我、我想要……你。”
李既明的表情依旧是沉默的、严肃的,皱着眉,并未像艾森预料的那样,露出微笑。
他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你是清醒的吗,艾森?”
艾森感觉到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他喘息了一口气,浑身像泡在一团温暖的汪洋里,颤抖着回答道:“只要你……别再、别再试图……标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