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陆择说的是大实话,但实话向来不中听。
“你瞪我干嘛?我说的不对吗?”陆择道。
“说得非常对,以后还是别说了。”陈暖煖道,“我不太喜欢听大实话。”
陆择和陆寻都笑了起来。
陆择笑完还来了句:“掩耳盗铃。”
陈暖煖:“……”
还来劲了,越不让说越说。
还是陆寻有眼色,见她无语就主动换了一个话题。
他把剥好的虾放到陈暖煖碗里,问道:“暖煖,你的名字谁给你取的?你大冬天出生的,为什么取这么个名字?”
“不是应该叫寒寒、凉凉之类的吗?”陆择又补了一句。
你才凉凉呢!
到底会不会说话?
陈暖煖觉得这个话题白换了。
就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还是道:“我爹取的,因为出生时体弱天寒,就想取个暖和点的名字中和一下,两个nuan字本是同一个意思,但还是一个用了带‘日’字旁的,一个用了带‘火’字旁的。”
“那怎么不叫热热呢?”陆择笑着问。
“因为不好听。”陈暖煖一字一顿道。
再说,过犹不及,热和寒都太极端了。
“迷信。”陆择简短评价。
“哪里迷信了,我的名字听起来是不是很暖和。取这个名字的本意是想让人多叫几遍,因为语言文字也是有力量的。”
可惜,在他们那里并没有几个人能叫她的名字。
“这还不是迷信,语言文字哪里来的力量?”陆择的语气有些不屑。
“你想感受一下语言文字的力量吗?我可以让你简单体会一下。”陈暖煖突然笑着道。
陆择停下筷子挑眉看她:“好啊,那你来试试。”
“你真的要试吗?”陈暖煖确认似的道。
“试,我看看到底是怎么产生力量的。”陆择明显不信。
“那先说好,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能生气,更不能动手打人。”
“你说。”
陆择还就不信了,语言文字能有那么大的力量。
还能让他动手想打人。
“你……长得很丑,衣品也很差。”陈暖煖盯着陆择慢慢道。
陆择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陆寻却笑了起来,手里正在剥的虾都掉到桌上了。
“感觉到力量吗?”陈暖煖问道。
陆择愣了一下,无奈笑了一下,他还从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这其实跟常说的那句‘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一个意思,是语言普通意义上的力量,很容易被忽略掉。”
“还有不普通的吗?”陆寻把掉桌上的虾扔进垃圾桶问道。
“不普通的你们可能又要觉得是迷信了。我们那有个挺老的习俗,不知道你们这有没有。就是谁家小孩如果夜里总是哭闹,家里人就会写个条子贴到人多的地方,上面就写上‘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夜哭郎,过往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本意就是想借路人的祝福,让家里孩子好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陆择道,然后问道,“那这对陆寻的失眠有用吗?”
“不知道,夜哭郎和失眠应该算一个意思,要不咱试试,明天写个条子贴到小区大门口。”陈暖煖的语气听着还挺认真的。
陆寻却不乐意了,“你们俩别拿我寻开心了。这要真贴小区门口了,估计得上热搜。”
他说着把重新剥好的虾又放到陈暖煖的碗里。
“我不吃了,别再往我碗里放了。”陈暖煖道。
“没事,吃不完我吃。”陆寻道,“那你觉得你的名字有用吗?”
“应该有的吧。我挺喜欢听别人叫我名字的,就是没多少人叫,我在我们那边辈分有点大,在这边也不认识几个人。”
“那我以后尽量多叫几遍。”陆寻笑着道。
说着又把一只剥好的虾放到了他哥碗里。
“那也没见你身体有多好。”陆择夹起虾又泼冷水。
陈暖煖这次没有生气,而是道:“那你换个角度想一下,如果我不叫这个名字,会不会身体会更差呢。”
陆择不说话了。
陆寻很少见他哥能被人堵到无话可说,而且不是今晚的第一次。
就有些幸灾乐祸
故意问道:“哥,你怎么不说话了,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陈暖煖被陆寻这贴脸开大的行为逗笑了,结果一不小心被呛了一下,偏开头咳嗽了好一会儿。
“有这么好笑吗?”陆择递了一杯水给她。
又对陆寻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舍得揍你?”
“哥你多吃点,我给你拆蟹吃。”陆寻殷勤道。
这顿饭吃得时间挺长的,三个人也都不是爱闹的性子,吃完就直接切了蛋糕。
结果陆择和陆寻两兄弟都不爱甜食,陈暖煖是不敢多吃,每人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两口。
陈暖煖的十八岁生日就这样过完了。
有人和她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切蛋糕,吃蛋糕。
但她又觉得世事难料,下一个生日就不知道会和谁一起过了。
两个偶然相识的人,居然陪她一起过了一个生日。
就挺神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