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年少无知的她曾以为这段感情会一直同频共振。
乐晓清在教育孩子上从来是以孩子思想为主,引导为辅,所以之后当乐挽告诉她自己的女同时只是小小惊讶了下很快接受。
她也发现,离婚后乐挽的性格一百八十度转弯,本以为是被陈骁骑那边家族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所以将乐挽带回自己曾生活过的江州,希望在这她能放轻松,然而来了近半年,自己女儿好不好当母亲的血浓于水怎会不知道,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乐挽烦躁之际视线中出现一只瘦削白净的手,手里拿了一张湿纸巾。
陈峰回用三张湿纸巾细致的擦了三遍乐挽的椅子,最后用一张卫生纸擦干上面的水渍,擦完对她说:“变冷了”
乐挽坐上去,陈峰回从另一边地上拿起一个保温桶,是在食堂给她打的饭。
保温盒里有三层,陈峰回将每层拿出摆在乐挽面前,又贴心的取出餐具。
“你吃了吗?”乐挽突然出声问。
陈峰回点头。
“撒谎。”
她把摆好的饭菜全推到陈峰回桌上,命令道:“吃光。”
“我不饿。”陈峰回靠在桌上的手指尖抵着不锈钢内胆一点点移远,内胆底部烫得他指尖内的细肉泛红痛辣。
班里的人基本都到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书准备英语听力,江州的一月晚上还是比较冷的,窗外吹进教室的风凉嗖伤骨,陈峰回里面穿了件卫衣和打底单衣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他背过头抽了一张桌上的卫生纸,拿到手里又从中间撕开一条缝,把半张放回去。
乐挽目睹全程,目光冰冷,勾唇侧歪,笑的比外面的风还凉上半截,心里估摸这人是穷疯了吗,卫生纸才多少钱,她每天给的工资够他买一卡车的卫生纸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穷过的人总是忍不住节俭?
那特么未免太节俭了。
她单手掐住陈峰回的下巴,在人未做出反应之时像玩魔方般将他的头掰到自己面前,语气如台风过境不可阻挡。
“如果你做错了事”她说完停了下来,没有要再说的意思,陈峰回被掐着下巴被迫抬高无法避开她的视线,全身僵硬,寒毛直立。
停顿了几秒乐挽接着说:“你觉得我应该罚你吗?”
陈峰回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椅子没有擦凉吗,饭菜不喜欢吗,给她用的纸太少了还是不应该给她妈妈带路,但当时他哪里知道,陈峰回对乐挽的印象又多了一条——脾气古怪的大小姐。
“如果我做错了事,你会罚我吗?”
他没有回答应不应该,而是反问乐挽。如果我做错了,你会惩罚我吗,会怎么惩罚?
辞退他?还是想一些折磨人的手段?
陈峰回小时候在家里用捡来的木棍和衣架做成一个长杆,在头上放一块碎镜,从房间探出头,可以伸到楼下,楼下人家客厅有电视机,他每次都偷偷借长杆通过镜片反射蹭电视看。
在大多数电视剧里,有钱的千金小姐特别矫情,不喜欢别人跟自己作对,不然就会遭到猛烈的报复。
针扎手指、火钳烙印、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以上是陈峰回对大小姐的刻板印象,他面前的人看上去有点和电视里作恶多端的富家小姐相像。
“当然要罚。”
陈峰回心头一颤,全身血液像凝固了般温度骤降,全身由内向外失温。
“罚你,把这些冷掉的饭菜吃干净,不吃完明天继续。”
“啊?”陈峰回脑子短路,身体没有大脑传送信号一动不动,呆若木瓜
乐挽松开他的下巴,手肘撑桌头靠上去,眉宇挂上朦胧月色,让人琢磨不清她的心思。
她说:“做我的跟班不能太瘦,你犯了错,我当然要因材施教咯。”
她的话轻飘飘,鸿毛似的飘进他的心里,原先凝固的血液重新流动,比以往更滚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