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回站在窗前望外,玻璃窗映着一张平淡静冷的脸。
吃过晚饭,陈翠秀出门和朋友打麻将,晚上不一定回来。家里剩他一人,陈峰回目光向上盯被各种绚彩烟花照亮的夜空,城里是不允许放烟花的,但规矩是死的。
许多小孩拿着燃烧的仙女棒在小区里玩得不亦乐乎,旁边是家长的唠叨。
多么幸福的画面,陈峰回思忖。
他的房间没开灯,烟花在空中绽放时而给他的房间免费打灯,漂亮的烟花落进他的眼里迅速熄灭。
此时,门外的铃声响起。
陈峰回想也没想从客厅路过顺手拿上遗落在茶几的钥匙。
“又忘记带钥匙了。”
他开门看清的瞬间仿佛身体按下暂停键,门外的不是陈翠秀
是乐挽。
乐挽注意力扫过陈峰回手上的钥匙,“阿姨不在?”
“....嗯。”
陈峰回后退,乐挽换鞋进门,两人的动作可以用不正常的正常形容,好似本来就该这样。
陈峰回也不会疑惑为什么乐挽问的是陈翠秀在不在而不是他拿着钥匙出门,以乐挽的观察力陈峰回开门连衣服鞋都没换自然不会以为是他要出门。
说到底乐挽来陈峰回家的次数不超过一只手掌,但丝毫不影响她的一派主人风范。
她直接进了陈峰回的房间,房门推开的刹那小白从房门后窜出,跳进乐挽怀里。
“还这么有活力。”乐挽抚摸小白同它年龄一样枯苍的毛发,有些惊讶。
小白年纪大了,现如今能不动则不动。
陈峰回跟在后面进去,乐挽抱小白坐到电脑椅上,小白依偎在她怀里用脑袋蹭,好似得到了蜜糖舒服的叫。
陈峰回坐在床上看着,眼里含笑,窗外的烟花崩崩地响,投射进房内一道一道彩虹。
“刚才你一直在房间?”乐挽低头和小白玩,没看床上的人。
他点头,“...嗯。”
“怎么不开灯?”她又问,依旧没看他。
陈峰回心虚,“....要睡了。”
乐挽终于投去目光,眼里说着你看我信吗。
“....你...怎么....回来了?”陈峰回手指攥在裤边。
“来给你答案。”
乐挽一手托着小白猫身,一手温柔地给它顺毛,“以后,你除了是我的助手,还是我男朋友。”
陈峰回愣了半晌还没反应,脑子跟没上油运转得一卡一卡的,窗外的烟花炸了一团又一团,楼下的鞭炮声响了一阵又一阵,他还没反应,攥裤子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整个人宕机得木木地睁眼睛。
“不愿意?”乐挽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情绪。
“...我....为什么?”
陈峰回当然愿意,死都愿意,可他要一个理由,一个乐挽喜欢他的理由。
乐挽语气平平,“喜欢哪有为什么。”
“挽姐,我喜欢你是单纯没有利益的,就算你拒绝我我也会因这些年的厚待待在你身边为你做事,是心甘情愿的。”
陈峰回的这番话略微挑起乐挽表情的改变,她明白陈峰回话里的意思。
她摇头轻笑了笑,“我犯得着?”
在她而来,爱情是最没力量又最容易困住人的东西,如果他不想待在她身边,就算把人手脚打断捆在公司也没用,何况一段恋爱关系呢。
爱情这个东西实在废物也实在蛊惑,她看不上因为拿不准,她亲眼见证过威力,她的父母一生都抽离不出,一生都要牵制其中。但没办法,她确实喜欢陈峰回,爱得无理无由,不爱也去得无影无踪。
反正是陈峰回先告的白,那她喜欢他,他就得做她的男朋友。
“我没有将就,我就是喜欢你,你非要个理由”乐挽想了想,“你长我心巴上了,算吗。”
“还有”她举起手掰起手指来,“你听话,家务全包,眼里有活,聪明一点就通,还有,你喜欢我。”
见他呆愣愣的,乐挽以为说少了,低眉又想了几个,“身材好有八块腹肌,脸好看着想欺负,长得高耐揍,手指长....”
“够了够了。”陈峰回打断,耳根红到脖子。
“今天来的匆忙,过年我要回北京,年后再回来找你。”乐挽继续给小白顺毛,小白在她怀里熟睡打鼾,时而换个更舒服的姿势。
“今天?你今天回来的!”陈峰回眼中震惊。
乐挽面色平淡,“嗯,赶上最后航班。”
“那你今晚住哪?”
乐挽递去奇怪的眼神,语出惊人:“住你这啊。”
“哈啊?!”陈峰回震住,不可置信,“住我家吗?”
“我妈回去了,原先的房子早退了。”
陈峰回心想只留几天住酒店也好啊,酒店比他家好。
“我明天一早走,难道你不想我多陪陪你?”乐挽问。
房内阒静,外面的烟花炮竹早没了响动,夜空重新回归静默,凌晨的小区只剩一小格子发出亮光。
“...想。”
一晚上,陈峰回后半夜顶不住睡了,乐挽打了几十把吃鸡,在天蒙蒙亮时离开。
*
年后乐挽果真回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