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思成来的时候,司绝正靠在病床上喝粥。
粥是林婵让人从酒店送过来的,熬得稠稠的,里面放了碎肉和青菜,温度晾到刚好入口。他左手还使不上劲,右手拿着勺,一下一下慢慢舀着往嘴里送。勺底碰到碗壁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病房里一下一下地响着。
门被推开的时候,司绝以为是护士,抬起头,看见了杨思成。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领口翻得很整齐,头发打理得比上次见面时规矩了一些,像是特意来谈正事的,站在门口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司绝,目光在他苍白的面色和手背上还连着的输液管上停了一拍,然后走了进来。
“坐。”司绝把粥碗放到床头柜上,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个位置。
杨思成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司绝那种异国风情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里有一层很深的不解,怎么都想不通:“我想不明白一件事,你的出现为什么能把他的情绪搅成那样,他这个人我认识几十年,他从来不会因为什么事失控,这次,你差点死了,他竟然会跪在你床边哭。”
司绝的心毫无波澜,身体愈发的不适
“我不明白。”杨思成看着他,语气里没有敌意:“你凭什么能让他这样?”
司绝没有接这个话题,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咽下去之后才开口:“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我祝你们以后幸福。”
杨思成皱了一下眉:“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他。”
司绝没有否认。
“许多男人在荷尔蒙上头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什么生死相随,为你愿意去死,但真的做的人少之又少。昨天,他跟我提了离婚。”
司绝手指向了门的方向,意思在明显不过
“他跟我说得很清楚,他忘不掉你。”杨思成看着他,“他跟我领了证,办了登记,婚礼都在筹备了。但他说他过不了自己那关。他没办法一边看着你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一边若无其事地跟我结婚。”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司绝不耐的想着,这算什么,狗血剧本照亮现实还非要拉着他这个已经决定置身事外的伤员入戏么?他实在没有这个兴趣也不想被无关人员继续打扰。
“你为什么祝我们幸福?”杨思成还在锲而不舍的问:“你明明那么喜欢他,你现在醒过来,他跟我提了离婚,你跟我说祝我们幸福?”
司绝轻叹了一口气,要不是身体不允许他早把这个吵闹的傻逼狠狠的揍一顿然后扔出去
生在大富大贵之家的人,生来就会比常人顺当一些。想要什么有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总觉得这世上没有做不成的事。所以在情这个字上,格外痛苦万分。
此时的司绝是如此,当年司绝的父亲也是如此
“他的所作所为超出了我能理解的范畴。我想了很久,想不通他为什么宁可选你也不选我,想不通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坚决的一定要放弃我,离开我,丢下我。”
司绝没有抱怨的意思,就是平铺的陈述:“他选择想要以后生活没有我,那就没有我。”
杨思成看着他,目光里的那层不解更深了。
“帮他这一次只是因为我喜欢他,与他无关,”司绝转过头看着他,“但醒过来的时候,我想的是我妈。她在手术室外面守了那么久,哭红的双眼和憔悴的脸,她那么在意自己光鲜亮丽的人,我从来没见她那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