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说，是忘了说，他这几天忙，陆利平和蒋美海一个迎新生一个备课参赛，比他更忙，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三个人都见不了几面。

他顿了一下，转头看周漾，见她并没有很在乎的样子，还是在低头玩手机，办公室凳子都很冷硬，她靠座椅久了，腰难免会酸，换了个姿势，靠在陆珂余右肩上。

一阵清新的发香入鼻，陆珂余歪过头，下巴在她毛茸茸的头顶上蹭了蹭。

两人一时没说话，办公室安静下来，只有陆珂余点击鼠标的声音，直到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陆利平的身影未见，声音先传进来，“珂余，之前我放办公室的拿把伞……”

当他看清办公室里的景象时，声音随之消失。

周漾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从陆珂余肩上起身，由于太惊讶紧张，她像在教室上课时起立，手里还握着没有息屏的手机。

她和陆利平四目相对时，感觉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陆、陆老师。”

陆利平缓冲了几秒，哦了一声。

然后看向陆珂余，“出来说。”

他转身又走出去了。

陆珂余拉了下周漾的手，“坐下，没事。”

周漾面露不安，一脸担心的看着他。

陆珂余笑道，“我爸又不可能把我吃了。”

他转移周漾的注意力，把一旁的名单拿给她，“帮我核对一下这几个信息，电脑上有分开的档案。”

周漾点头。

陆珂余走出办公室，陆利平站在楼梯口，他先问，“办公室之前放的拿把伞呢？”

陆珂余说，“妈上午拿走了，你找她拿。”

陆利平哦了一声，转头看掩着的办公室门，看不清里面的人。

他问，“你跟那个女孩子，什么情况？”

陆珂余说，“我们在谈恋爱。”

他今年三月份就满十八岁了。

陆利平确实说不了他。

他又问，“是之前在咱们家补课认识的？”

高二寒假那年，周漾天天去陆家补习。

陆珂余说，“不是，高中开学之前就认识了。”

陆利平惊讶道，“这么早？”

他突然反应过来，之前学校老师给他反应陆珂余的情况，提到的那个女孩子，就是周漾吧。

这件事问差不多了，他话锋一转，“想好报哪里的志愿了吗？”

忙碌的工作，连问儿子志愿都是抽着空。

陆珂余说，“想好了，Z市有个火箭军官学校还不错，我打算报那里。”

陆利平一顿，“火箭军官？你怎么想起来学这个？你确定想清楚了？之前你妈妈给你提过的几个S市的金融大学都是不错的，你可以从那个里面挑。”

陆珂余眼神一闪，表情很坚定，“我想清楚了，我想做什么，我想学什么，我都想的很清楚，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选择，也自己负责。”

陆利平眼里闪过迟疑，“你妈怕是很难同意。”

说完，他浅浅的笑起来，似乎欣赏陆珂余的这样坚定。

他说，“孩子，你才刚迈出社会第一步，以后要学的东西多着呢，每一次选择都不是轻易的，我很乐意你让我们看看你的本事到底有多大，况且现在还有小周，记住，一个有能力的人才能对别人负责。”

陆珂余眼中有些松动，难得透露出几丝茫然，他沉思了一会儿说，“我会想清楚的。”

-

陆珂余回到办公室，周漾立刻放下手里的名单，望了望他身后没人，她眼巴巴盯着陆珂余。

“陆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陆珂余坐下来，“问我志愿的事。”

周漾，“只问了你志愿的事？”

陆珂余，“还有你。”

果然是这样，周漾追问道，“那你怎么说的？你爸对我印象好吗？之前他给我补习，我每天都在认真学习，没有走过一次神。”

陆珂余笑起来，“他对你印象挺好的。”

“他不反对我们吧？”

陆珂余说，“我爸在教学方面比较严，但是人挺随和，不随意发表评价，也不怎么干涉别人的生活。”

“所以他没有反对？”

陆珂余翻开那张名单，“他的不反对就代表着支持。”

“那蒋老师呢？”

陆珂余说，“可能一会儿也知道了。”

“她对你印象也挺好。”说完，陆珂余顿了顿，其实他也不知道蒋美海对于他谈恋爱会有什么态度。

他不经意转移了话题，“你爸妈呢？”

周漾说，“我爸妈早知道了，我们在一起的那天晚上，我就跟他们说了。”

陆珂余心口一紧，莫名几分紧张，“他们对我的印象好吗？”

周漾笑眯眯地说，“当然好呀，早就跟你说过我爸妈喜欢成绩好的男生，我跟他们说了你有可能是今年高考的省状元，我妈让我立刻把你娶回家。”

陆珂余，“……”

他点开日历表看距离高考出分还有多少天。

“怎么了？”

“突然压力有些大。”

周漾一愣，笑的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