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的家就在教堂旁边，一个带院子的小平房，被杜三良的结界包围在内。
张海领着一个人族和三个妖族回家，刚进门，她儿子就急急忙忙推门：“妈，你出去也不说一声，我找了半天。”
“我以为放鞭炮呢，出去看热闹。”张海道。
张海孙女跟着进门，闻言道：“我没看见鞭炮。”
“没放鞭炮，是枪声。”张海啧道，“真没意思。”
一句话把儿子孙女吓个半死：“枪？什么枪？”
“大惊小怪。”张海道，“当年敌人的子弹就在我头上飞，我也没怕过，照样跑下山给村民们报信。”
她几句话介绍完秦书凡几人，指挥儿子把摇椅搬来：“给客人倒水。”
小狼在张海怀里蹭来蹭去，张海拍拍小狼，笑眯眯地看秦书凡：“你是三良姐姐的丈夫？”
秦书凡看一看小狼，小狼用头顶他的手，秦书凡正式和张海打招呼：“张海奶奶好，我叫秦书凡。”
张海抱起小狼，对秦书凡笑：“看着真精神哟。”
她让秦书凡赶紧坐下，伸出手，接住从他口袋里爬出来的人参：“邢三，好久不见。”
“张海丫头。”邢建国百感交集，“没想到你还在这。”
“我怕你和三良姐姐回来找不到我。”张海道，“你们一向都没有消息，怎么突然来了北城，还有人追杀你们？”
邢建国叹道：“说来话长，我们饭吃到一半，就被那群人追杀到现在。”
“这群人真坏，连饭也不让人吃。”张海愤愤道，“你们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张海之子忙接话：“对，想吃什么？我去买。”
张海先说：“我要奶茶。”
张海之子问：“妈你晚上还喝奶茶？”
张海啧道：“我就喝。”
邢建国护着她：“让她喝，张海丫头，你还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张海抱着小狼：“我要吃薯片。”
张海孙女插话：“干脆点外卖吧。”
“外卖得等多久？我现在就去买。”张海之子问秦书凡，“小伙子你吃什么？”
张海怒击张海之子：“没大没小，这是你姨父。”
张海之子忙改口：“冒犯冒犯，姨父你吃什么？”
秦书凡道：“……谢谢，我都可以。”
张海孙女拿出手机：“还是点外卖吧，我刚刚点了奶茶，正好一起送来。姨公吃辣不吃？”
全场年纪最小，但辈分最高的秦书凡不好意思让后辈花钱：“我来请大家。”
“你和三良姐姐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要付钱。”张海打儿子巴掌，“没有眼力见，快去给你姨父买吃的。”
“行行。”张海儿子收拾收拾，还没出门，就有人敲门。
张海孙女高兴道：“外卖到了。”
“哦，急单兄弟，你也在这。”打开门，熟悉的外卖小哥向秦书凡敬礼，“有缘千里来相会。”
送走热心的外卖小哥，张海孙女把奶茶和薯片给奶奶打开，招呼大家坐下：“快吃吧，多吃点。表舅表姨姨公你们别客气。”
丽丽和团团变回原形，小土狗顶着黑球在零食堆里跑来跑去，花丽丽蹦蹦跳跳地问：“秦大哥，我和团团可以吃零食吗？我们会认真刷牙的。”
得到许可后，小黑球卷起一包巧克力，小土狗叼起一包薯片，一起跑去暖气片边烤火。
张海高高兴兴地喝着奶茶，她很老了，但很有精神，身体也很健康，一直拉着邢建国说从前的事。
墙上挂着老闷的照片，张海指一指照片里的人：“他没成家。出去闯荡几年，回来开了个小店，专门做维修生意，跟我们当了几十年邻居。几年前去世了，这辈子没病没灾，很幸福。”
邢建国看着旧友的照片，发出一声叹息。
还是没来得及。
“这么多年，你们从来没有找过我。”张海道，“我想你们，想着想着，就怨你们把我丢下。”
邢建国道：“管理部有规定，人族和妖族无故不能见面。我们也很想你，但实在是没有办法出现。”
“我们偷偷来看过你。”他犹豫片刻，还是破坏了规定，“还记得吗？你结婚时天气不好，倒春寒，又遇上下雪，把刚开的花都盖住了。”
张海说不对：“我结婚那天是晴天，花都开了。”
“那是你三良姐姐用灵气造出结界，把雪挡在了外面。花也是她变出来的。她就坐在花树上，看完了婚礼全程。”邢建国道，“还有礼金，我俩随便编了个名字送给你，叫杜三的那份，你收到没有？”
张海咧开嘴，眼底泪光闪动：“你们真讨厌。连我的喜酒都不喝一杯。”
“喝了，喝了。老杜拆了一坛酒，喝一杯，敬一杯，她代杜队，陈虎，英梅喝了一杯，大家都喝了。”
真好。张海笑着说：“要是他们都在，也都老了。”
*
一直聊到深夜，张海撑不住，要回房睡觉。她抱一抱邢建国，从前她是孩子，他是年轻人，现在她变成了老人，邢建国还是那么年轻。
“多住几天吧。”张海道，“我想多和你们待几天。”
张海的儿子很热情，没等邢建国回答，就抱来新的枕头被子，让他们住最好的房间。
等一切都打扫好，张海之子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红包，分别递给丽丽和团团。
“给孩子的。”张海之子道。
丽丽和团团在床上坐成一排，转头看秦书凡，秦书凡向小狼示意，小狼用屁股坐他的手。
“我们不能收。”秦书凡道。
张海之子坚持道：“要收，必须要收，我妈天天念叨你们。第一次见面，这红包一定得收。”
小狼跳到秦书凡肩头，拍拍他的肩，秦书凡没有现金，便拿出手机给张海孙女转账：“给孩子的。”
张海孙女坐在丽丽和团团身边，转头看张海之子。
张海之子坚决不收：“姨父，你别这么见外，不用给她红包。”
“应该的，杜司长第一次见侄孙女。”
“不能收。”
“收下吧。”
“不能收。”
“收下吧。”
两人你来我往，张海之子在你快收下与我不能收之间舞动，秦书凡在小狼的指挥下前进后退，两人一狼一直从床边打太极到窗边，三个孩子跟着左右扭头，差点把头扭成了风扇。
咚咚，黑衣人艰难地从结界中挤进半边身子，敲窗大喊：“交出杜三良。”
张海之子一个大挥臂推拒秦书凡的转账，咣一声，把神使撞飞出去：“我们真不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