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使发出哀鸣，秦书凡关起窗，客气地说：“应该的。”

邢建国挥出人参叶子叫停两人：“快收，不然你俩能撕一晚上。”

双方同时收下红包和转账，张海之子领着女儿出门，不忘热情地叮嘱：“姨父，你和邢舅舅有事就叫我啊。”

“早点休息。”邢建国送走两人，顺便为各个房门布下结界。

丽丽和团团第一次在北方过夜，在床上兴奋地滚来滚去，小狼围着他们转圈，用尾巴陪他们玩猫抓老鼠。

秦书凡抓住被枕头绊倒的小狼，一边和邢建国商量：“要不要继续联系北城负责人？”

邢建国拍拍脑袋：“差点忘了，我来发消息。”

他用秦书凡的手机编辑消息，顺手拍拍小狼：“有老杜的结界保护，我们可以先进入灵境寻找她的记忆，以免夜长梦多，再有什么变故。”

团团趴到秦书凡腿上：“团团，开灵技。”

秦书凡摸摸他的脑袋，低头对小狼说：“我们很快就回来。”

小狼顶起小黑球花丽丽，鼻子碰碰秦书凡的手。

光芒闪过，秦书凡和邢建国一同走入灵境，忽然有人敲响张海家的门，邢建国惊讶地问：“谁？”

秦书凡回过头，眼前一暗一明，再回神时，他已经进入了灵境。

眼前是一座中西结合的屋子，雕花床，留声机，桌上是新送来的电报，秦书凡向外看去，窗外是繁华的街景。

汽车从窗下驶过，随后是叮叮当当的自行车。报童挥着报纸，在铃声的尾音里高喊：“号外号外，逆贼江新、张海已被巡捕捉拿归案，五日后在菜市口枪决，号外号外……”

声音模糊，听不真切。有人敲响房门，秦书凡上前开门，穿着军装的年轻人向他敬礼。

“司令官。老司令已经入座，派我请你过去。”

“谢谢，沈副官。”

秦书凡自然地回答，他微微一怔，发现自己竟拥有原身主人的记忆。

原身主人姓顾，是本地名门望族的长子，父亲顾老司令因病放权，暂时让他接手军队。

今日是顾老司令六十大寿，老司令身体不佳，便有意把寿宴摆热闹些，冲冲喜。

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顾家贺寿，顾小司令正要去主持仪式。身前放着面穿衣镜，秦书凡看见一身挺拔的军装，再向上看，镜子里居然是他的脸。

桌上放着小顾司令的照片，照片里的脸和镜子里的脸截然不同。秦书凡直接替代了原主人，这里的人却没有感到异样。

沈副官接着送上文件：“司令，巡防队送来报告。”

“你去回老司令的话，我处理完报告，即刻就去。”秦书凡道。

沈副官立正敬礼，秦书凡简单看过报告，巡防队抓了几个发传单的学生，向他请示怎么处理。

秦书凡批了释放，接着看向桌上的其他报告。这位小顾司令释放了很多进步人士，不仅如此，还长期和其中几位有书信往来。

可他是顾家人，又有一个无恶不作的父亲，虽然没做什么坏事，在外的名声却很不好。

他回忆起小顾司令和顾老司令的争吵，父子二人政见不和，常常冷战。

这次顾老司令病得厉害，手下的兵便有些蠢蠢欲动。眼见其他儿子实在不争气，老司令撑着病体，思虑许久，到底还是勉强放权给长子。

秦书凡步入前堂，堂上正在唱拜寿戏，花旦小生鱼贯而入，花红柳绿演得热闹。

他在顾老司令身边落座，按礼节问好。

顾老司令顿一顿拐杖：“听沈副官说，你最近还在和逆贼来往。”

秦书凡看向沈副官，沈副官低头不语。

“他们不是逆贼。”秦书凡道。

“要求平等，要求我们放权，甚至还要人族妖族共处，这不是逆贼，什么是？”

“您的思想太僵化。”

“你的进步太幼稚。”

“我不管你有什么奇怪的想法，现在你接管了军队，就要定心。”顾老司令道，“该杀就杀。满口平等仁义，只会害了你自己，害了顾氏一家。”

“父亲。”“小顾司令”避开话题，“我们看戏吧。”

台上唱得热闹，几位女儿给父亲送上寿礼，轮到小女儿和丈夫上场，夫妻二人送上一柄玉如意。

台下有人叫好，顾老司令也跟着叫一声好。

好字尚未落地，小生手中的玉如意忽然变作手枪，那小生几枪射落吊灯，大堂顿时陷入黑暗之中。

变故突生，前堂一片惊叫。沈副官闪身挡在顾氏父子前，厉声喝道：“卫兵！”

一声闷响，沈副官摇晃着倒下。秦书凡起身查看情况，忽然鬓边一冷，枪口抵上他的脑袋。

那人扼住他的脖子，威胁地加重力气。

秦书凡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凛冽、肃杀，像冬日里落下的雪。

咔哒，枪械响动，千百次训练让他下意识做出戒备姿态，心却相反地向她奔去。

“顾老司令。好久不见。”熟悉的语调响起，还是一样的洒脱不羁。

带着慵懒的笑意，在秦书凡心间振响。

灯光大亮，杜三良身穿戏装，脸上的妆容被汗水融化，落到秦书凡军装上，晕染开一片深红。

她不紧不慢地擦去残妆，对顾老司令微笑道：“近来身体可好？”

“杜三良。”顾老司令勃然色变，“你这妖族异类，还敢在我们面前出现！”

“异类？”杜三良反问，“顾老司令要是真的厌恶妖族，又何必借苍龙的灵气吊命？”

顾老司令大怒：“卫兵！”

杜三良开枪打翻冲进来的卫兵，抓起秦书凡：“借小顾司令一用。”

“抓住她！”

杜三良朝天放出两枪，射断头顶的吊灯，吊灯摇晃着坠落，落向奔入前堂的卫兵。

“顾老司令，你最好放了我们的战士。”

她微微笑道：“不然小顾司令可就没命了。”

“痴心妄想。”顾老司令大怒，“你以为你能威胁我？”

“威胁？”杜三良挑眉，“我是在通知你。想要他的命，就按我说的做。”

顾老司令面色难看，握着拐杖的手颤抖起来。

卫兵冲进大堂，卫兵队长对天放枪：“拿下逆贼杜三良。”

“记住了。”杜三良扛起秦书凡，轻松突破卫兵的包围。

“要是我的战士受了伤，我就在小顾司令身上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