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后,又精神恍惚了很久,听别人说,当时谁叫我都不理睬,喂到嘴边的药也不知道喝,就这样目光呆滞,记忆紊乱,过了很久,才稍微动弹了一下手指。
摸索着走出门,看见了在院中玩耍的胡亥。赤瞳少年挥舞着一把木剑,将院子里的草木凌虐殆尽,听到动静,回眸来朝我挑衅一笑,执着木剑朝我刺过来。
堪堪闪躲过去,胡亥随手将木剑丢弃在地上,跺脚轻哼:“无趣的很。”他又不经同意地绕过我,径直走进我的屋子,上下摸索,把我的东西翻的杂乱无比。
我一时心中有怒,拖着他的手臂把人赶出来,丢进院子里,对他冷冰冰道:“别随意进我的房间,这里不欢迎你。”
“真小气!”胡亥翻了个白眼,拍拍灰尘,“你以为我稀罕你这破地方?若不是皇兄、皇兄……你怎么来啦?”
他欣悦地朝门口跑去,扑进那人怀里,像只猫儿似的蹭蹭脑袋。我抬眼,果真看到一袭丹青色素衣的扶苏走进来,表情略带责备,轻声道:“怎么穿的这样单薄就出来了?”
他撇下胡亥,过来抓住我冻的冰凉的手,不由分说,拉进屋子,将屏风后的衣裳扔给我,道:“穿上。”
胡亥这时也跟了进来,一身绯衣露出里衣,原本穿的齐整的衣裳故意弄得松松垮垮,又脱掉外套拿在手里,像找存在感似的,琉璃色双瞳望着扶苏,可怜兮兮的,“皇兄,我也冷。”
“冷的话就穿衣啊,这儿又没火炉,你喊皇兄就能取暖了吗?”我率先一步怼的他哑口无言。
胡亥垂下的眸色里闪过一丝阴暗嫉恨,趁不注意瞪了我一眼,却又表现的乖巧无比,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恶人先告状,“皇兄您看,溯月就知道欺负我……”
“我没有。”我矢口否认,就这样看着他精湛的演技,小小年纪便藏着诸多心思。
扶苏面对我二人的拌嘴并不在意,反而仔细问了我肩上的伤,又取出寻来的药。看得出来,他对于我挡剑一事十分在意,想要补偿我,因此待我异常的温柔。
“父王已经下令严查此事,溯月,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他神情认真,对我许诺。
听到我“嗯”的点了头,他又道:“先前答应过的,要带你出去玩,现在可还有空?”
没想到他还真的记在心上,我感到十分惊喜,连忙同意。原来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就等我了,所以他是来特意接我的。
“我还有一个要求。”趁着他心情好,我开始得寸进尺,道:“兄长既然是履约带我去玩的,那我就是东道主,路上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许生气,也不许凶我哦。”
“好。”扶苏神态温柔,温言细语,鲜有的谦谦如玉。至少待我素来疾言厉色,这般渗入灵魂般的细腻,经历过一系列的大起大落事件,已经很久不曾体会到了。毕竟,有了隔阂后,人皆不如初。
安排好这一切后,胡亥却不开心了,扯着扶苏的袖角,可怜巴巴道:“皇兄,我也想去,也带我一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