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那去图书馆?”
“好。”
下午,两人坐在图书馆讨论室里。面前摊着课本,但谁都没有看。沈砚清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顾行舟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你在写什么?”沈砚清问。
“日记。”
“寒假不是写了吗?”
“今天的还没写。”
“今天有什么好写的?”
顾行舟抬起头,看着他。“今天你抱我了。”
沈砚清的耳朵红了。“就这?”
“嗯。”
“你写吧。”
顾行舟低下头,继续写。沈砚清看着他的笔尖在纸上移动,一笔一划,很慢,很认真。他在想,顾行舟写的是什么?是“今天在校门口,他跑过来抱住了我”,还是“他瘦了,我也瘦了”,还是“三十天没见,想他想他想他”。他不会知道,因为顾行舟不会给他看。但他在写,就够了。
傍晚,两人从图书馆出来。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沈砚清走在顾行舟左边,两人的手牵在一起。
“你寒假每天几点睡?”沈砚清问。
“十一点。”
“你不是说等我睡着才睡吗?”
“嗯。你十一点才睡着。”
沈砚清愣了一下。他每天晚上十点给顾行舟发“晚安”,然后玩手机到十一点才睡。他以为顾行舟不知道,但他知道。他等,等到十一点,等到沈砚清不再发消息,等到他确认他睡了。
“你怎么知道我十一点才睡着?”
“你发了‘晚安’之后,还会看视频。手机的光会亮。”
沈砚清愣住了。顾行舟看不到他手机的光,但他们视频通话的时候,他挂了电话,沈砚清还会看视频。屏幕的光会照在他脸上,顾行舟看到了。在视频挂断之前,他看到沈砚清的脸被手机屏幕照亮。他知道他没睡,所以等。等到十一点,等到沈砚清关掉手机。
“你以后别等了。”沈砚清说。
“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一个人。”
沈砚清的眼眶红了。你一个人。顾行舟不放心他一个人,不放心他一个人吃饭,不放心他一个人睡觉,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所以他等,等到沈砚清睡了才睡。
“我不是一个人。我有爸妈,有奶奶。”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们不是我。”
他们不是我。顾行舟又说“他们不是我”。这次他的语气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但沈砚清听得很清楚。不是别人不行,是只有他才能让沈砚清安心。只有他的“晚安”才有用,只有他的“想你”才算数,只有他等,沈砚清才会觉得被在乎。
晚上,论坛上出现了一个新帖子。标题是:《开学第一天,校草和院草在校门口拥抱了!》帖子配了两张照片。第一张是沈砚清跑向顾行舟的瞬间,两人的身体还没接触,但距离已经很近了。第二张是两人拥抱的画面,沈砚清的脸埋在顾行舟的肩窝,顾行舟的手搂着他的腰。评论区一片欢呼。
“开学第一天就发糖!这个学期圆满了!”
“院草跑向校草的样子,像极了爱情。”
“校草抱他的时候,手在抖!你们放大看!”
沈砚清放大了那张照片。顾行舟的手确实在抖——不是明显的抖,是很细微的、如果不放大根本看不到的抖。他在紧张,在激动,在开心。他等了一个寒假,等到了沈砚清跑向他。他抱住了,手在抖,但心是定的。
沈砚清截了图,发给顾行舟。
**柠檬不酸**:你手在抖。
**舟不渡人**:嗯。
**柠檬不酸**:为什么?
**舟不渡人**:因为是你。
沈砚清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了眼睛。因为是你。顾行舟说“因为是你”的时候,语气一定很平淡,和说“嗯”“好”“知道了”一模一样。但他知道,那是他最高级别的表达。不是别人不行,是你。所以你跑过来的时候,我手会抖。所以你哭的时候,我会心疼。所以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