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约在一家火锅店聚餐。沈砚清和顾行舟到的时候,顾行之和陈屿白已经在了。陈屿白穿着一条红裙子,头发披着,化了妆。顾行之穿着白衬衫,和顾行舟一样的款式——方瑜给他们兄弟俩定做了同款。
“你们来了?”陈屿白站起来,“坐坐坐。我点了鸳鸯锅,你们能吃辣吗?”
“能。”沈砚清说。
“行舟呢?”
“能。”
四人坐下来,服务员端来锅底和菜。毛肚、虾滑、牛肉、蔬菜,摆了一桌。陈屿白涮了一片毛肚,放到顾行之碗里。顾行之夹起来吃了,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你们今天领证了?”沈砚清问。
“嗯。下午去的。”陈屿白笑了,“我等了四年,终于等到他求婚。”
“他什么时候求的?”
“上个月。在仁爱大厦一楼咖啡厅。就是第一次约我吃饭的地方。”
沈砚清看着她,想起了自己。顾行舟在净慈寺银杏树下求婚,陈屿白在咖啡厅被求婚。地点不一样,但意思一样——我们在一起了,一辈子。
“恭喜。”沈砚清说。
“恭喜你们。”陈屿白端起杯子,“祝我们都能幸福。”
四人碰了一杯。
吃到一半,陈屿白放下筷子,看着沈砚清。
“沈砚清,你那条红绳还戴着吗?”
沈砚清抬起左手,袖子滑下来,露出腕上的红绳。双联结,小金珠,“缘”字。三年了,颜色褪了一点,但绳结还是紧的。他从没摘过。
“还戴着。”沈砚清说。
陈屿白笑了笑,从领口里拉出一根红绳——一模一样的双联结,小金珠,刻着一个“缘”字。和沈砚清手腕上那根几乎相同,只是更新一些,金珠更亮。
沈砚清愣了一下。“你也戴了红绳?”
“我们在一起之后,行之去净慈寺求的。”陈屿白看了一眼顾行之,顾行之的耳朵红了,“他说‘行舟用红绳把你等来了,我也去求一根,把你留住’。”
沈砚清转过头,看着顾行舟。顾行舟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哥学你。”沈砚清说。
“嗯。”
“学得怎么样?”
“还行。”
沈砚清笑了。顾行舟的“还行”就是“很好”。顾行之去净慈寺求了红绳,戴在陈屿白脖子上,把她留住了。兄弟俩,一个用红绳等人来,一个用红绳把人留住。方式不同,但都是“缘”。
“你当年捡了行舟的红绳,追了他一年。”陈屿白看着沈砚清,“行之去净慈寺求了红绳,我等了他四年。”
“你等的时间比我长。”
“但都等到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顾行舟和顾行之坐在旁边,谁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手在桌下,都握着各自伴侣的手。
吃完饭,四人站在火锅店门口。晚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气息。梧桐树的叶子在路灯下泛着绿色的光。沈砚清和顾行舟手牵着手,顾行之和陈屿白也手牵着手。
“走了。”顾行之说。
“嗯。”
两辆车先后驶出停车场。沈砚清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倒退。他想起大一的时候,顾行舟开车带他去忆江南吃糖醋排骨。那时候他们还只是同学,他借了他的笔记,他送了他咖啡。现在他们是夫夫了。
“你明天上班吗?”沈砚清问。
“嗯。有个会。”
“什么会?”
“旧改项目的。你爸和我爸都会去。”
沈砚清笑了。旧改项目,从大一开始,到现在四年了。项目快收尾了,他们结婚了。
回到家,沈砚清洗完澡,躺在床上。顾行舟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干,几缕垂在额前。他在沈砚清旁边躺下来,伸手关了灯。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
“顾行舟。”
“嗯。”
“你论坛账号还登着吗?”
“登着。”
“你最近看了吗?”
“看了。”
“有人发了个帖子,标题是《关于我捡到校草的红绳后不得不追他那件事》。”
顾行舟的手指顿了一下。“谁发的?”
“不知道。可能是宋词,可能是路人。帖子把我们从大一到大四的所有互动整理了一遍,从净慈寺到婚礼。最后一句话说——‘这不是巧合,是缘分。也不是不得不追,是心甘情愿。’”
顾行舟沉默了几秒。“你回复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回?”
“不需要。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顾行舟的嘴角弯了一下。
沈砚清翻了个身,把脸埋在顾行舟的胸口。闻到了沉香的味道,和自己的柠檬茶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晚安。”沈砚清说。
“晚安。”
沈砚清闭上眼,想起了净慈寺的银杏树,想起了石阶上的红绳,想起了大一迟到的那个早晨,想起了顾行舟说“旁边空着”。那是开始。现在是另一种开始。
论坛上,那个帖子被顶到了首页第一。标题就是——《关于我捡到校草的红绳后不得不追他那件事》。有人问楼主:“这个标题是什么意思?”
楼主回复:“院草说的。他说‘我爸让我搞定他,我听成了追他。然后我就追了。追到了才发现,原来一开始就是误会。但不后悔。因为追他的路上,我变成了更好的人。’”
评论区一片“啊啊啊”。
沈砚清没有看到这条回复。他睡着了,在顾行舟怀里,嘴角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