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在看球赛。”江逾白接完了这句话。
他们在沉默中坐了片刻,然后冬夜站起来:“走。去找那张折叠桌。”
他们最后在六楼走廊尽头的杂物柜最底层找到了那张折叠桌,桌面被拆下来靠在柜子内侧,桌腿斜插着塞在旁边。冬夜蹲下身,手摸到桌腿末端——有一小片被掰弯的金属包边。那里曾经嵌着一小截人类的皮肤,是凶手在擦拭血迹时,不慎留下的一片微小罪证。他把那只桌腿拎起来,和日记、和周驰后来找到的那张蜡笔画放在一起,让它们安静地并排躺在床上。
同一天下午,沈静秋在401室柜子里找到了那摞旧报纸。
报纸中间夹着的半张照片——照片上602室的门缝透出一线光,光影里有个模糊的人影正在移动,照片背面写着“这是第几次了”。她把照片放大后,递给了冬夜。
冬夜接过去看了很久。
他一边看一边分析道:“字迹和周驰日记上的字很像。这不是邻居问的——是他在问自己。他每次被打完之后都会在日记里说‘他说他下次会改的’,然后在照片背面问自己‘这是第几次了’。他知道下次还会来的,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他把照片递给江逾白,江逾白同样看了很久,随后从口袋里摸出顾长明的电视机遥控器,放在了桌上。
“他每一次在日记里写‘他下次会改的’——顾长明每一次在电视机上调大音量,两个人都知道一件事:不是第一次。但他们没有一个人上去敲门。”
直播间里的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他们两个,一个被反复殴打的小孩,和一个在隔壁把电视音量调到最高的大人。都在同一面墙的两边假装一切正常】
【601室的电视从来不看球赛,那场比赛只在2009年没有重播。顾长明这三年一直在看录播】
【他知道那不是球赛的声音,他把音量调大不是为了盖过噪音——是为了盖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