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你家，你只是一个以为没有人会拦你的路人。他不是你儿子，他在日记里写‘我没有亲戚了’。你只是帮了他一次忙，然后把那一次帮忙，当成了你可以无限次接近他的通行证。你不是家人，你是路过他的人。只是所有路过他的人里，你是唯一一个把伤害当成理所当然的。”

郭建民的嘴张开了，他可以在当年骂那个小孩，可以用折叠桌反复砸下去，可以在邻居听见动静，却不敢开门的气氛里，把门反锁后扬长而去。

但他无法反驳一个在他完全不理解的规则里，看穿了他全部罪业的人。

他低下头，系统提示声响起：

【凶手已标记，真凶归案】

弹幕短暂地爆发出庆祝，但很快就安静下来——因为副本还没有结算，还有一个沉默者没有开口。

方旭站在邻居们的队伍之外，看着602室那扇门。

冬夜转向他，说：“你已经不用再敲门了。”

方旭看着他。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悲痛，不是解脱，是困惑。是三年来每一个循环里，都没有解开的那道谜题，忽然被一个不明所以的年轻人，用不明所以的句子解开了。

他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进来的时候，你站在楼梯口说‘我好像见过你’。不是因为我的脸——是因为你也意识到，这个循环里多了几个人。我们不是你的邻居，方旭。你是这栋楼里，第一个沉默的人，也是最后一个留在这里的证人。你已经不在隔壁楼了，你不用再每天买一份报纸了，你可以走了。”

方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发抖，他站起来，站得比任何时候都直。他走到那排邻居面前，看着顾长明。

“老顾，我先进去了。”

然后他穿过走廊，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整栋楼的声控灯跟着他的脚步声，一层一层亮起来——从一楼到二楼，从二楼到三楼，从三楼到六楼。

602室的门是开着的。

里面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折叠桌。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窗台上积着干净的雨水。

方旭站在602室门口，没有推门——门已经开了。他站了片刻，然后迈了进去。

日记本的最后一页自动翻开。“他们听见了”这五个字的下面，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出少年的新笔迹——

现在有人推开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