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让她得逞。
他要去封印核心,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已经找到了核心的具体位置——尤其是她。
祭坛侧门外的走廊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样安静。壁灯已经完全熄了,只有穹顶垂下的银蓝色冷光把石台上被解开的锁链照得轮廓分明。
他在祭坛正中央站了片刻,然后蹲下来把其中一份除名令贴在石台正下方地板的石砖缝隙上。除名令上安雅的血指印在接触石面的瞬间亮了一下——极微弱的银蓝色荧光沿着石砖缝隙往地板深处渗透,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直往下钻。
封印核心在回应被献祭者的血。那份血指印里含有德弗鲁家族的血脉基因片段——和艾德里安子爵、安雅、塞巴斯蒂安、所有被献祭者共享同一个祖先的血。封印不是被推理找到的,是被血脉共鸣唤醒的。
他沿着荧光渗透的方向往前走。祭坛正下方,从五楼到地下二层之间没有楼梯——楼梯只到地下二层储藏室为止。但他之前在老约恩的石室里见过那张剖面图,储藏室东南角有一条被议会封死的废弃坡道,入口装了铁栅栏,栅栏上刻着封印结界纹章。
议会把它封死,正是因为封印核心就在坡道尽头。
他推开祭坛侧门,沿着楼梯往下走。经过四楼时,血猎据点的方向传来几声极短促的金属碰撞声,像有人在快速收刀入鞘。他没有停。
地下二层的走廊比他之前来的时候更暗,连壁灯残片都被人摘掉了,只有石墙上渗出的潮气在冷光下泛着极淡的银灰色。储藏室的门关着,人类阵营三个人还在里面,但他不打算惊动他们。
他沿着走廊右侧往东南角走,走到尽头时,看到了那道铁栅栏。
栅栏是整块铸铁锻造的,栅栏缝隙不到一掌宽,中间挂着一把已经锈死的铁锁。锁孔边缘刻着一只收翅的乌鸦——德弗鲁的家徽。铁栅栏后面是一条往下延伸的坡道,坡道两侧的石墙上嵌着极其微弱的夜明珠碎片,像无数只半阖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入口。
坡道尽头隐约透出一团极深的暗红——不是血的颜色,是活的,在有节奏地跳动,跳动频率和他的心跳几乎完全同步。封引核心就在坡道尽头。
他把手按在铁锁上,铁锁没有反应。从腰间拔出审判之剑,剑格上那两片羽翼——一片白、一片金——在黑暗中同时亮起,光照在铁锁上时,锁孔周围那只收翅的乌鸦忽然开始变形,翅膀从收拢状态缓缓展开,变成和安雅议会钥匙柄上一模一样的展翅乌鸦。
咔嗒一声,铁锁自动弹开了。
他把审判之剑插回腰间,推开铁栅栏。栅栏在他身后重新合上时,走廊另一端传来一阵几不可闻的脚步——极轻极快,像有人在他进入坡道之后从储藏室方向快速穿过走廊,停在铁栅栏外面。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是谁。瑞贝卡终于出现了——在他已经进入她无法跟进的封印核心区域之后。他没有锁门,只是把安雅的除名令从外套内侧抽出来,用指尖轻轻按在铁栅栏内侧的乌鸦纹章上。
纹章亮了一下,然后整道栅栏外层的封印结界重新展开——不是封死,是设定了识别条件。
只有被封印承认的人才能进来。
而封印承认的不是身份卡,不是阵营,是血。她现在需要做出选择——是继续在外面等,还是暴露自己血液里的秘密。
她大概不会进来。但她一定会在外面守着。冬夜收回手,朝坡道深处走去,银蓝色荧光从除名令上流下来,渗进他的脚印。
每往下走一步,那团暗红色的脉动就离他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