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休整日,冬夜在食堂吃到了来古堡之后最好的一顿饭。
不是菜色有变化,血麦面包还是血麦面包,烤血肠还是烤血肠,
气氛变得不一样了。莉莉丝把他按在椅子上,往他面前摆了一杯深红色的液体,说这是瓦伊达家族私藏的陈年血酿,“不是血,是石榴汁,你喝。”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甜得发齁,但比艾德里安的玫瑰露好下咽。卢西安坐在他旁边,往他盘子里连夹两块刚出炉的血麦饼干,动作快得像在给某个即将出征的骑士塞干粮。
老安德烈坐在长桌尽头,用手杖敲了敲地面,说吃完这顿就去把议会印章从安雅除名令上拿开——他已经让血仆把新的保护名单送到档案室了,所有被除名者的名字都会在今晚之前恢复。
艾德里安子爵把他的鸽血红宝石别针取下来放在桌角,红宝石在暖金色壁灯下持续稳定地散发着暗红荧光。
他说等冬夜下次来古堡——如果还能来的话——他会提前让血仆把朝北客房的窗户修好,免得他再被墓园的夜鸟吵到睡不着。
冬夜把饼干吃完,把石榴汁喝完,把所有人的话都听进去了,然后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古堡日常线和支线里收集到的血猎背景信息已经足够完整,他把这些碎片在心里拼了一遍——卡斯帕·德弗鲁叛出血族成立专门猎杀吸血鬼的组织,血猎内部激进派暗杀了他因为觉得他太软弱;
继任者撕毁了联合提案的附加条件,导致人类阵营失去了唯一的庇护条款;
邓肯作为当代血猎头领继承了激进派的立场,却在祭坛门口被德弗鲁的血脉共鸣逼退;
沈予和阿奇各自代表了血猎内部的不同态度——沈予不认同激进派的手段,但不会公开反对邓肯,阿奇年轻,容易被命令驱使,但本性不是坏人。这些背景信息足够他面对接下来的血猎阵营交涉。
傍晚,花榆洛让血仆带话,说晚上到塔楼顶层来一趟。
冬夜沿着东翼旋转石梯往上走,手里还拎着艾德里安给的那半瓶玫瑰露。
塔楼顶层的门半开着,花榆洛站在拱窗前,十字玫瑰剑搁在窗台上。
窗外还是永夜下的墓园,但墓园里多了好多银蓝色的光点——封印核心释放的被献祭者记忆正在各自家族的墓室里安顿下来,一闪一闪的,像从来不曾有过昼夜的古堡忽然拥有了自己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