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桃报李,凌予温想要带莫聆雪出游,去京城外清波湖畔玩一圈,明日再送她回去。
“听着就累。”莫聆雪叹息,还会被人看到。
“不累,坐马车很快就到,到了地方,你不想走的话,我背你。”
瞧着他眼里的光,莫聆雪想起婚书里的猫腻,敛眸静气,点头答应的动作还是透出几分心虚来。
凌予温欣喜雀跃,半点儿没察觉到。
清波湖是京都附近的胜景之一,水秀岸明,山奇林美——附近有一片桃林,早春时,常会有年轻男女去赏花游玩。
现下并不是最好的时节,也恰好不是,不然人多眼杂,会有不少麻烦。
马车一路前行,途经闹市静道,林下彩秋,突然停了。
“主子,前面躺了个人。”
凌予温掀开车帘,莫聆雪瞧见平坦的官道上躺着个布衣散发的人,看身形,大概是男子,身上落了几片或黄或绿,或红或褐的叶子,或许在此处躺了许久。
散发遮蔽,难窥面容,但身体有轻微的起伏,应该还活着。
“过去看看。”
“是。”
最前方的吕勇下马走近,用刀鞘推了推那人,“喂,你还好吧?”
见这人没反应,他准备蹲下身撩开头发看看,岂料这人突然暴起,一刀扎过来。
同一时间,林中冒出数十个眼神凶狠的蒙面人,提着刀围过来,侍卫们慌忙应对。
马车内的两人同时怀疑地看向对方。
“来杀你的?”
“来救你的?”
凌予温顿了下,又问:“你的仇家?”
“不大可能。”她的仇家最近在忙。
也对,应该少有人知道她和他在一起,“那就是来杀我的了。”
说着,他塞给她一把匕首,把她往马车里一推,长剑出鞘,寒光慑人,刚被放下的车帘飞溅来一道血迹,凌予温直接斩断靠近马车的刺客一臂。
刀光血影交错,秋风卷叶而过,刺客一一倒下,侍卫查验刺客身份的时候,天空响起闷雷。
莫聆雪听完杀戮全程,不曾皱眉,此刻听见雷声,脸上倒是流露出几分苦恼之色。
糟了,要和接应她的人错开了。
果然,下一刻车帘被掀开,凌予温坐上来,先是把染血的剑和袖子置于身后,然后和她说,“我们先找地方避一避雨。”
她只能点头,“好。”
他们往前继续走,寻找印象里距离最近的驿站,不过半刻钟,大雨倾盆而下,隔着浓浓雨雾,左英瞧见不远处的林中隐匿着一角屋檐。
“主子,前面好像有间屋子,属下去看看是否能避雨。”
他没一会儿便折返,回禀道:“主子,是座土地庙,屋瓦完整。”
“好,先过去。”
马车离开官道,颠簸一阵,停住了,凌予温用斗篷护着莫聆雪下马车,没让她淋到半点儿雨。
他们在庙里找到些干柴枝,在避风处燃起两堆火焰取暖,受伤的侍卫开始处理先前草草包扎的伤处。
“冷不冷?”凌予温摸了摸莫聆雪的脸和手,又为她把脉,神情担忧,“早知道不来了。”
“还好。”莫聆雪转眸,望向土地公和土地婆的神像,“要不你拜一拜?去去晦气。”
他看也不看,只替她搓手,“你们晋国的土地神,怎么会保佑楚国人。”
“说不定心诚则灵。”
正说着话,外面的雨声掺进脚步声,凌予温按剑,侍卫们紧张地起身。
来者布衣湿透,背着包袱,只是一对老夫妻和一个年轻男子,寻常赶路人而已。
三人一进门就发现了他们这些不好惹的人,脚步一顿,迟疑相视,奈何身后是滂沱大雨。
见他们打量完收回目光,收刀坐回去,三人松了口气,静悄悄地找了个地方坐下,紧挨着门口,时刻警惕。
那妇人目虚力弱,被搀扶着坐定后,才察觉到庙里有个姑娘在看她,衣着华贵,容貌气度皆不凡,面色不大好,被一个同样相貌出挑的年轻男子揽在怀里,看向她的眼神中,似乎带着怀疑和探究。
妇人躲开眼,没一会儿,又忍不住看向莫聆雪,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她眉毛一跳,双目圆睁,偏过头,再不敢多看,
“你认得他们?”
听到凌予温发问,莫聆雪点点头,又摇头,“不确定。”
“我帮你确定?”
“……等一等。不如,请他们过来一起烤火?”
凌予温一个眼神,旁边的侍卫立即起身去请人。
他们不太敢过来,不敢不过来。
莫聆雪递了一瓶药给那妇人,说是补身子的,她低着头,颤抖着手接过,只把药瓶攥在手里,紧张地忘了言语,还是她丈夫出声道谢。
左英探问:“三位是从外地来的吗?”
“啊,是。”
“你们来此处做什么呢?”
“我们,我们去京城,去找人看病。”
左英点头,又看向他旁边的妇人问:“是什么病?严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