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死了,”乔三七说完看向安静的站在她身旁的小孩,说:“我去的时候就只看到他一个人,也不知道饿了多少天了,拿着个脏馒头啃。”
闻言,虞音又看了眼小孩,眼里是对他经历的怜悯。
“乔大夫,他生来就这样呆傻,他爹娘去世了更没人管他,平时就靠那个村子里的人给口吃的活着,你莫不是想给他治病吧,这都多少年了,治不好的啊……”
还不等乔三七回答,一旁看了会儿的大娘听着大爷说的话,立刻道:“人乔大夫还没说什么呢,你着什么急?”
“那乔大夫医术高明着呢,说什么治不好全是之前那些人不行,乔大夫都给咱们治好了,还怕治不好这小儿?”
“大娘,我也不一定……”乔三七万万没想到大娘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虞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还在吹嘘乔三七医术的大娘,也笑了起来。
……
回到药材铺,乔三七简单铺了个床给小孩睡,虞音抱着本医书走过来,看了眼小孩又看向乔三七,道:“他有名字吗?”
被虞音一提醒,乔三七这才想起来她还没问他的名字。
“你有名字吗?”
“……”小孩没有说话,只呆呆地坐在用两个矮凳放个木板当床的床上。
乔三七无奈叹了口气:“早知道就先问问那个大娘知不知道你的名字了。”
“这有什么,明天去县衙的时候再去问呗,”虞音靠在门板上,看着屋里的一大一小,道:“你准备怎么给他治,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能把出生就呆傻的人治好的。”
乔三七回头看了她一眼,道:“你愿意学吗?”
“什么?”
“这个治疗需要花费很多时间,你从小也学医,而我肯定不会在溪县待太久,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一些。”
没想到自己还能学到这种东西的虞音顿时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她生怕她反悔连忙点头答应:“要!”
刚才那声,声音有点大,虞音不好意思地顿了下,声音沉稳了些:“我想学。”
接下来两日,乔三七身边就跟了个跟屁虫,许是她将阿呆从村子里带回来的缘故,阿呆总是跟在她身边。
阿呆的名字是从大娘那儿问来的,说是他父母取的,贱名好养活。
这日,乔三七在药材铺里坐着写医书,她把从前背的滚瓜烂熟的东西都尽量写下来,一方面是想她走后可以让虞音继续给阿呆治病,一方面也是可以让虞音能够之后在溪县继续她父亲的衣钵。
“乔大夫,你看了一天了,该吃点东西填填肚子。”一老奶奶提了个篮子过来,米粥香和炒青菜的油润香从篮子里飘出来。
乔三七的肚子也被这香气勾得咕噜咕噜。
“荣奶奶,谢谢你,这些你留着吃吧,我还好。”
这米粥和青菜在现在诱人无比,但乔三七也不好意思吃人家老奶奶的东西。
“乔大夫,你吃得,我走了啊——”荣奶奶把饭放在乔三七的桌上,东西一放下她就往外面跑,腿脚麻利的,一点也看不出来之前的虚弱样。
看着桌上一粥一菜,乔三七笑了。
她看了眼乖乖坐在一旁的阿呆,起身去屋里拿了一个碗和两双筷子过来,倒了半碗粥进去,又拨了半碟子青菜给阿呆。
之后她把筷子往阿呆手上一递:“吃吧。”
“乔大夫,吃着呢,我刚热了盘腊肠,你来尝尝。”一位大姨捧着一盘喷香的切好的腊肠进来,把盘子放在乔三七桌上。
“多谢大娘。”乔三七尝了一小块腊肠,麻辣鲜香,肉质紧实有嚼劲,她赞了声:“这腊肠吃着挺香。”
“那是,我年前就开始做了,风干了好几个月现在吃正是时候。”
说着,大娘看了眼乖乖吃饭的阿呆,笑了:“阿呆又跟在乔大夫身边帮忙磨墨呢,真是个乖孩子。”
“虞音那孩子呢,怎么没见着她?”她往旁边看了看,平时坐在一边面对着书苦大仇深的虞音也不见了影儿。
“虞音去牛大爷家看病去了,大娘找她有什么事儿吗?”
“没啥事,就问问。”大娘摆摆手,准备告辞:“那我就先回去了,乔大夫你好好吃饭。”
-
两日后,钦差队伍已行至溪县附近。
路上听闻溪县病死了许多人,沈昭听了之后就要往溪县看看。
“我兄长让我们去汀州就是为了赈灾,这路上听到有个县的人都病得很重能不去看看吗,赈灾赈灾,这疫病也是灾啊。”
祁连夏拗不过他,只得调整队伍朝溪县而去。
不过魏王说的也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既然路上遇见了那便顺道解决了,正好车队里有军医还有药材。
……
溪县,乔三七和虞音如常为众人诊脉,忽然听见有人谈论:“听说了吗,圣上派人赈灾,正好会路过咱们县,你说咱们那个县太爷会不会被抓啊?”
回答的人气的哼了一声,道:“最好给那狗官斩了,再不济给他抓牢里观一辈子,那狗东西看病起来了怕得连夜逃跑,他田多跑得了,咱们守着那点儿地又怎么能跑,这可是咱们的家!”
“……”
“三七,你怎么了?”虞音看了眼愣住的乔三七,连忙出声提醒她道。
阿呆也看了她一眼。
“没事儿,我就是有些累了。”乔三七回过神来笑了笑,继续为坐下来的人看诊。
午间,乔三七实在是心慌。
她毕竟是个穿越来的,虽然身上有裴修给的路引,但听到朝廷来人的消息,到底是有些慌,能和朝廷少扯上关系就上车上,她还是赶紧溜了吧。
想到这里,乔三七去找正在做饭的虞音。
阿呆跟在她身边同样跑过去。
“虞音——”
刚进药材铺后院,乔三七就扯着嗓子喊,声音罕见的有点慌乱。
小灶房里浓烟滚滚,虞音挥舞着铲子看向乔三七,道:“怎么了?你不是在赶医书吗,写完了?”
“我得离开溪县了。”
“什么?怎么这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