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乔三七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她打着哈欠坐起身,收拾好后准备开院门继续她的大夫事业。
门一开,她就看见站在门口的祁连夏。
她怕不是没睡醒哦……乔三七眼一闭一睁,人还站在面前。
“你怎么在这儿?”
乔三七看着祁连夏问。
“刚才闻到街上有家店的饼特别香,想着你若是醒了正好可以吃。”
祁连夏把手里提着的香饼递给乔三七,乔三七接过,看了眼用油纸包着的香饼,饼的咸香味从纸缝间往外冒,喷香扑鼻。
祁连夏见乔三七喜欢的样子,松了口气,道:“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了。”
“嗯,”乔三七嗯了声,和祁连夏招手再见,祁连夏看见她笑着的样子也学着她招手的样子招了两下才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又回身看向乔三七,她还站在院门看他。
祁连夏笑着说:“快进去吧,外面风大。”
说完,他看见她轻轻点了下头,转身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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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公馆的这一路,祁连夏脸上是一直带着笑的,看账本的时候嘴角都含着笑,坐在一旁同样在办公务的沈昭注意到祁连夏莫名其妙又笑起来的样子。
默默放下账本,把堆积成山的代办事务放了下,凑到祁连夏面前看。
“定安侯笑什么呢?”
看到突然冒出来的沈昭,祁连夏轻咳一声,收起笑意来。
“这些账本魏王都看完了?”
这下轮到沈昭不自在的,他收起好奇的心思,站直身子,背着手朝桌案走回去,继续拿着旁边堆积成山的账本和户册翻看。
接连两日如此,沈昭看着依然不见少的书册,登时崩溃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本来和皇兄主动请命去汀州赈灾只是为了躲一下秦宝珠,谁知道他愣是在半路上被这人拐到沂州来了,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京城啊——
枯燥乏味的这些日子,沈昭是对这看着账本和知州过往信件来往都能笑得出来的祁连夏好奇极了,他从道观回来后整个人都看着不正常,到底在道观发生啥事儿了?!
抓耳挠腮的沈昭在祁连夏又一次清晨从公馆离开时,他默默跟踪上去。
也不知是不是他这人警惕降低了,愣是到了人姑娘小院里都还没发现身后跟了个尾巴。
“原来是春心萌动了。”
沈昭看了眼半路上买了沂州城里有名的糕点铺的糕点的祁连夏,嘴上嘀嘀咕咕着又看向他站着的小院门前。
“也不知这姑娘到底是谁,竟然让祁连夏殷勤成这样,着实稀奇……乔、乔姑娘?!”
沈昭连忙伸手捂住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做贼心虚的朝墙后躲了下,过了一会儿才探头看去。
很好,看样子祁连夏并没有发现他。
他躲在墙后,只露出双眼睛看着前面祁连夏笑着给乔三七送早点的画面。
脑子疯狂运转:
裴秀喜欢乔姑娘,乔姑娘不喜欢裴修,祁连夏也喜欢乔姑娘,那乔姑娘呢?乔姑娘喜欢他吗?
沈昭不知道乔三七到底喜不喜欢祁连夏,但看她对祁连夏笑着的样子,沈昭默默为远在京城的好兄弟点蜡。
裴修啊裴修,你再不过来看看,准媳妇儿都要和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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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乔三七提着菜篮子在正街上往回走,街上热闹得很,包子馒头的香气在水蒸气中四散开来,卖糖葫芦的老人扛着插满糖葫芦的杆子走。
她走过去买了两串,想给祁连夏来上一根,正当她要念祁连夏的名字让他过来时,忽然闻到正在运行的马车隐约传来的臭味。
乔三七抬眼看去,那是一辆运布匹的马车,马车上垒满各式布匹,看起来就是一个简单的运货马车。
那股臭味隐在布匹香料味之下,隐约还有一丝血腥味。
奇怪,一个运布料的马车怎么会有血腥味呢?
“滴答滴答”
天突然下起了雨,转瞬间街道上就湿完了,乔三七顾不得怀疑,连忙跑回小院。
雨下得越来越大,天色暗沉,明明是上午却黑得像晚上。乔三七坐在桌前,望着窗户外黑沉沉的雨幕,再看了眼桌上那两根晶莹红亮亮的糖葫芦。
也不知这雨什么时候停,她还想把糖葫芦给祁连夏呢。
“哐当——”
院里突然传来一道声响。
正望着糖葫芦发呆的乔三七吓了一跳,她走到窗边,朝院里张望,没看见什么东西,除了院墙边倒了一地的木头架子和竹筐。
是风吹的吗?
乔三七轻轻皱起了眉头,看了眼外面瓢泼大雨,狂风肆虐的昏沉天色,心里有点紧张。
她看了眼后院方向,想了想,还是拿起一根无比结实的木头棍子,打着油纸伞朝后院走去。
就看一眼,万一有人闯进来……乔三七握着木棍的手紧了紧,她慢慢挪动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朝后院挪去。
后院里,她看到一个看着像人的东西正趴在地上。
天色昏暗,乔三七冷不丁见到自家院子里趴了个人,且不知是生是死的样子,眉头皱起,喊道:
“什么人?!”
恰巧一道亮的出奇的白光闪过,借着闪电带来的光亮,乔三七看清了趴在地上的人的面容。
面容消瘦无比,脸颊微凹,头发被雨水淋了个透,湿哒哒的黏在两侧,很是狼狈的样子。
纵使再狼狈,乔三七认出了这人的身份:
“……轻月姑娘?”
“轰隆——”
迟来的雷声在耳边响起,震耳欲聋。
乔三七的心跳随着雷声猛的跳了跳,她看着眼前被人说病死了的轻月,久久回不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