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薛家主如何肯定薛玉春已经死了。”祁连夏笑了下。
话音刚落,只见两人正压着薛玉春走入正堂。
薛方衡看见全须全尾的薛玉春,震惊道:“你不是已经死了……”
“家主,你以为你派来的人把我杀了,实则定安侯早已将我救下。”薛玉春朝薛方衡道,语气嘲讽。
昨日他从薛府逃出来后直接往东街公馆跑,半路差点被薛方衡派出的杀手杀了。若不是被魏王和定安侯救下,他还真成了薛方衡口中早就死了的薛玉春。
薛玉春战战兢兢地进来,又扑通跪下。
“大人,这账本是真的,上面的每个字都是草民亲笔写下,当初草民怕东窗事发时家主会首先舍弃我,因此每向知州和薛家上供时一直都有记账的习惯,就连兴瑞昌底下的所有大小事宜也都有细细记下。”
“大人若是怀疑账本真假,草民可以现在写几个字供大人辨认,草民府上还有一些平时存的字画,上面亦有草民的字迹。”
薛玉春说完,沈昭点了点头,很快就有人拿着薛玉春平时写的字画和一套笔墨纸砚进来,薛玉春直接写了几个常用字。
经比对,账本字迹确实和他本人一致,是一人所书。
“大人,薛方衡不仅是兴瑞昌幕后之人,在得知二位大人正在为汀州赈灾时,怕二位经过沂州发现城中流民过多,命草民为知州送炭时再暗示知州下令杀民,不仅如此,染坊的流民,亦是薛方衡伙同知州强虏进来的,草民只是听命行事,”
薛玉春愤恨地看向薛方衡,道:
“在昨日大人找上草民询问后,薛方衡为保全己身,竟想将草民杀之灭口,还望大人严查。”
话落,薛玉春俯身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响头。
“薛玉春,你——”
“碰——”
惊堂木又一次重重敲在案上,沈昭松开握着惊堂木的手,盯着薛方衡,沉声道:“肃静!”
“知州马瞻贪墨赈银滥杀流民,斩立决,家产抄没,赃银追回用于修堤。兴瑞昌管事薛玉春,判绞刑,家产追赃抵罪。薛家家主薛方衡强占土地、吞占赈银,斩立决,薛家主支财产尽数充公……”
“沈昭——你如此武断就不怕陛下怪罪——”
被连名带姓叫的沈昭不怒反笑:“薛方衡,陛下即便是要怪罪,你也必死无疑。”
“来人,把人都给我压下去。”
沈昭话一落,侍卫都朝着跪着的马瞻、薛玉春和薛方衡而去。
谁知薛方衡见自己要死了,竟愣是趁人押住他前把毫无防备的侍卫的剑一把抽出,直直冲着轻月而去。
他就算死也要再拖一个人给他陪葬,而轻月,若不是她从染坊逃出来,魏王和定安侯又怎么可能知晓染坊的事情,她必须得死。
“轻月——”
乔三七下意识想去把轻月拉回来,谁知她刚拉住轻月往身旁躲,薛方衡转了个方向,索性换个人。
乔三七离他离得太近,待她想躲开时早已来不及了。
长剑锋利无比,直直朝着她劈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脑子出现一阵空白。
“乒——”
一柄短刀朝着薛方衡手中的剑掷来,与剑面相撞,直接带着剑朝外飞去。
最终,落在正堂外的青石板上。
薛方衡朝着短刀掷来的方向望去,只见站在沈昭身侧的人已快速掠了过来,不待他有所反应,一掌掐住他的喉咙,指节用力,薛方衡顿时被掐得无法呼吸。
祁连夏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把还惊魂未定的乔三七朝后面带去,石飞赶过来把乔三七和轻月往旁边带,免得待会儿误伤到两位。
“你……嗬……嗬”
薛方衡仍不死心地对祁连夏挑衅一笑,谁知祁连夏五指收紧,他顿时吐露不出半个字来。
他的模样此时看来甚是可怜,毕竟年过五旬,到底是个老年人,可乔三七看着,却没有为他求情的心,毕竟他刚才还差点夺了她的命。
待薛方衡脱力前,祁连夏松开了手。
下一刻,祁连夏抬脚朝着薛方衡的胸口猛地一踹,腿没收着力,将刚才险些让乔三七受伤的怒火全然发泄在这一脚上。
直接将人踹至墙边,狠狠砸到墙面上。
“噗——”
后背猛地砸到墙上的一瞬间,薛方衡吐出一大口鲜血。
看来人是不需要他救的了。
被薛方衡刚才那一手惊到,正站起身要来救人的沈昭看到这一幕,顿时僵在原地,他视线落在薛方衡面前那一滩血上,喃喃道:
“幸好之前找祁连夏比划比划的时候他顾忌了我至少还是个王。”
他的视线落在祁连夏身上。
“没给我来上这么一脚……”
祁连夏看向身侧愣住的侍卫,冷斥道:“还不把人押下去。”
回过神来的侍卫赶紧把人绑上,生怕祁连夏追究,押着人往外走了。
祁连夏收回视线,快步走至乔三七面前,收敛起方才面上的狠厉,担忧地看着她,后怕不已:“三七,你怎么样?”
乔三七愣愣地看着他,还沉浸在刚才险些丧命的那一剑下。
她的心跳仍在急速跳动,手脚发软甚至还有点冰凉。
轻月担心的看着她,握住她的手:“乔大夫……”
“三七,你还好吗?”
祁连夏担忧地再次问她。
乔三七总算拉回一点神智,摇了下头,慢半拍道:“……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