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夏又把鱼挑刺后放在乔三七手边的空盘里,免得和蟹粉狮子头串味。
等到乔三七用勺子吃完狮子头,他又把鱼放进去,就这样,一直坐在她身旁给她布菜。
乔三七吃得有七分饱,她把勺子放下,让祁连夏吃自己的:“你别给我夹菜了,你自己都还没吃上几口呢,都给我整不好意思了。”
知道她又是客套起来的祁连夏笑了笑:“三七,你不用跟我客气。”
“今天是我拉着你练狠了,过几天就不会像今天这样累了。”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半晌,又抬眼看向她,说:“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起身朝外面走去,乔三七转过身看他离去的方向,看着他走去正屋,很快又出来,手里多了个木盒。
这次又是什么东西?
乔三七的视线一直跟着他,看着他走进来,又坐在她身旁。
“你要给我什么?”
祁连夏把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物件来。
“这是给你防身的寸弩。”
是一把小巧的寸弩,仅巴掌大小,通体乌木,唯弩机处在烛火下闪过冷冽的光,瞧着像是精致文玩。
乔三七看着盒中的寸弩,心头却浮现一丝担忧,她看向祁连夏,迟疑道:“这个不是私造的吧?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不会。”祁连夏轻轻摇头,他听出来乔三七对他的担心,心头暖融融的。
“我没法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就想给你弄个防身用的东西,我知道你先前刚来这里的时候受了苦,当时若是有趁手的东西防身,也不至于……”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话语堵在喉咙里,说不下去了,索性和她介绍这个寸弩。
“里面放了三支弩箭,用来自保足够了。”
知道祁连夏不会因为这个寸弩被责罚后,乔三七放下心来把玩寸弩,祁连夏给她讲解如何使用。
说完后,祁连夏看着仍饶有兴致的乔三七,道:“这几日,你再多一样练习,可好?”
“好。”乔三七点头。
防身的本领半点不愁多,经过开始那些日子的乔三七求生欲望可多了。秦宝珠送她的那根玄鞭她一直缠腰上,现在又多了一把弩,她感觉自己现在出门在外又多了分底气。
祁连夏这个东西还真是送到她心坎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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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转瞬而过,很快到了秋弥那日。
在正式围猎之前,各家公子都在行宫外的校场上等候圣驾。
校场地势平旷,两侧立着彩埒和悬皮革靶,中间留有马道。
时间还早,公子们都已等不及想先比试一场。
“定安侯,”裴修走到祁连夏身旁,嘴角含笑:“可愿与我比上一场?”
站在不远处的沈昭听到裴修的话,为了避免裴修待会儿输得太惨,他走过来插了一嘴:“裴修,祁连夏之前在围猎时可是擒过猛虎,你当真要和他比试?”
“是吗,”裴修笑了下,再次看向祁连夏,道:“可我更想和你比上一场了,毕竟机会难得,定安侯可愿意?”
正当祁连夏要答应时,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兄长!”
扭头一看,许久未见的祁明琛正笑着朝这边跑来,后面还跟了个尾巴,祁照瀚。
他以慢得出奇的速度往这边挪步,好像万分不愿意似的。
祁明琛走至这边,看到祁连夏身边的两人,拱手行礼道:“魏王殿下,裴世子。”
“祁世子。”沈昭和裴修拱手回礼道。
“定安侯,你还没回答我愿不愿意同我比试一场。”
听见裴修的话,祁明琛凑到祁连夏身边,声音放得很轻:“兄长,你和裴世子怎么……”
看着有点针锋相对的。
他的视线在祁连夏和裴修两人之间来回看,半晌,祁连夏回道:“裴世子想怎么比?”
……
校场上,得知祁连夏与裴修将要比试的各家公子都去凑了个热闹,站在校场旁围观这场比试。
裴修率先策马,镫里藏身,于马腹下连发两箭,箭箭洞穿悬空的朱漆木球。随即翻身上马,挽弓射箭,骏马奔驰间第三支箭精准削中远处草垛上斜插着的三角彩帛。
正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丝帛应声飞起,在空中撕成两片,引得围观的公子们齐声喝彩。
“这裴世子当真张扬,刚才那出镫里藏身稍不注意可就摔断脖子了,不愧是平南侯的独子。”
喝彩未歇,祁连夏缓缓策马入场。
他不取朱漆木球,只令人抛掷三枚铜钱,纵马疾驰间,忽于鞍上侧身探臂,箭矢擦着草尖掠过,三枚铜钱被一箭贯穿,钉入百步外的箭垛红心。
“嘶——”
不知是谁先倒抽一口凉气,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惊呼:
“古有百步穿杨,今有三钱连珠,这箭是怎么走的?!”
“定安侯这准头不愧是能一箭穿……”
正惊叹无比的一位公子连忙把折扇合起捂住自己的嘴,要命了,差点就提起当初听闻的那件事了。
一箭射穿二皇子这事……还是别提了。
祁连夏纵马未停,最后一箭,他看向同样在百步外悬着的一缕红丝线,红丝下系一枚铜钱,随风微晃。
下一瞬,祁连夏取出一只箭,放至弓上,骏马未停,一招反手背射,箭矢破空,悬空的那缕红细丝霎然断裂,铜钱瞬间落地,却未滚寸缕,稳稳立于草茎之间。
这般精巧的准头,周围再次满是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