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乔三七盯着祁茂,语气算不上好。
祁茂没在意她的无礼,直接道:“三年前,单宿国灭,你可知晓那是祁连夏的母族,他心狠手辣残杀叔父,屠戮族人,这样的人,你当真要与他交好?”
话落,他视线落在乔三七的脸上,期待她露出对祁连夏的嫌恶。
谁知,她竟然笑了下,笑声极短,透着轻蔑:“荣国公如今沦落到需要在我面前讲别人坏话了,我虽不知祁连夏所有事情,但我今日倒是对你多了个印象。”
她说着说着,看他的眼神也带着轻视与不耻:“……奸诈小人,只敢躲在背后挑拨离间的小人。”
“你!”
被冒犯了的祁茂顿时气道,乔三七一下子打断他的话:“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可如今看来,这句话也不全然正确。”
她双手抱于胸前,故作高傲姿态上下打量着祁茂,啧啧称奇道:“你这样的品行能得了祁连夏这样一个优秀的儿子,当真是祖上烧高香了。”
“也是,毕竟你也只是承蒙祖上荫蔽得了这国公之位,祁连夏凭自己的赫赫战功,封定安侯,比你强了不知几万倍。你这个父亲做的不怎样架子倒是摆得大。”
祁茂抬手指着她:“你,不知所谓!”
感觉胸口快要气爆了的祁茂涨红了脸,青一阵红一阵的,许是被自己给一小丫头冒犯至此,气狠了的祁茂抬脚朝她走去,手一扬就要向她扇去。
乔三七看他那扬手的架势,还没等他靠近就快速朝后面躲了几步。
“荣国公,乔姑娘可是皇后娘娘亲自邀请来的贵人。”候在一旁的宫女立刻上前一步,出声警告。
话未落,祁连夏也不知何时疾步走来:“三七——”
祁茂登时冷静下来,这是在宫里,是不好对她动手。
他看向护在乔三七身前,一脸警惕地看着他的祁连夏,再看向刚才出声阻止他还暗含警告的皇后身边的宫女,冷哼一声,把手收回。
“伶牙俐齿,不知所谓。”
他瞥了一眼乔三七,甩袖离去。
乔三七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得逞地从祁连夏身后探出身,笑道:“荣国公,抱歉啊,晚辈出自山野,学不来规矩,说话直接冒犯了您,还望您大肚能撑船,早点消气——”
她才不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就他这个背后说人坏话的小人还配不上用“宰相”二字。
见他离开的脚步更快了,乔三七收回视线。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宫女,对她道了声谢,宫女对她笑着点了点头,看了眼祁连夏,又看向乔三七,道:“乔姑娘,我继续给您带路。”
“不用,你先回去吧,我已经知道路了。”乔三七对她笑了下。
“那我便先走了。”
宫女对她微微福了福身,提着灯笼往回走。
……
等到宫女走远,乔三七看向一直沉默着的祁连夏,道:“我们也快点回去吧。”
“好。”
祁连夏答应道,与乔三七一起往宫门走。
两人一路上都沉默着,主要是祁连夏看着有些低落,乔三七瞧了他好几眼,他也没察觉到,不知在想着什么。
想起刚才祁茂要对她动手时突然冒出来的祁连夏,乔三七忽然意识到什么。
-
宫门外。
祁连夏扶着乔三七上马车,他正要走去另一个马车时,忽然感觉到袖子一紧,回头一看,乔三七正拉着他的袖子,站在车厢内看着他。
她说:“祁连夏,我们坐一辆马车吧。”
一路都在想刚才那事的祁连夏回过神来,他看着乔三七拽住他袖子的指尖,盯着她看了半晌,抬步走了上去。
两人就这样在马车里相对而坐。
乔三七一路上观察着祁连夏的脸色,总觉得他肯定听见他爹说他的那些话,不然怎么会这么沉默,脸色瞧着也有些低落,和平常有些不一样。
被她看着的祁连夏则紧张地攥着膝盖附近的布料,那一圈的布料都要被他揉皱了。
她看着他做什么?
是把祁茂说的话听进去了吗?也觉得自己太残忍了吗?
乔三七对朋友一向很好,护着朋友是她的第一反应,现在才意识到祁茂说的那些话也有可能,她会害怕他吗……
她开始害怕他了吗?
想到乔三七可能会害怕他,祁连夏也不敢与她对视,只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看,心里面胡思乱想着,明明自己也慌得不行,脸上愣是没表露半分。
可他忘了,两人之间那个时灵时不灵的共感才存在着呢。
乔三七感受到了他的紧张和慌乱,他的心跳声在告诉她,他在害怕。
他在害怕什么?
……
马车一路行驶,最后停在济世堂大门前。
乔三七看向还低着头不看她的人,无奈道:
“我有事想问你。”
话音一落,祁连夏总算看向她:“你……”
“你先和我一起进去好不好?”乔三七不想和他在街上说这些,她拉着祁连夏走进门内。
石飞见状,没等祁连夏吩咐,他驾着马车立刻朝侯府溜了。
-
等进了院里,周围没有人了,乔三七才转身看向慢慢跟在她身后的祁连夏,道:“你刚才是不是都听见了?”
祁连夏忽然僵住,他看向她,立刻解释道:“三七,你别信他的话,我没有对单宿的寻常百姓出手,我只是……只是杀了那些该杀的人,那些欺辱我母亲、夺走我外祖王位的人都该死。”
明明是在说狠话,声音却在颤抖,看着她的眼神也透着一股生怕被厌弃被抛弃的感觉。
乔三七望着他的眼睛,走上前去抱住他,不想他再害怕下去,她大概猜到了一些,他的痛苦,他的难受,他在害怕些什么……他怕她也会误会他。
可她不会的。
她想告诉他,她永远不会随意听信别人的话。她会亲自问问他,听他怎么说,她信他说的。
“祁连夏,我相信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