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殿下你以为呢?”
楼听雨不答反问。
*
“跑!”
沈沐清一脚方才踏入玉龙山,森森寒意便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将她整个人裹挟。
入目,是苍茫不见的白。
皑皑白雪延绵千里,将天地染为同色。
忽而,一道急切的喝令声自耳畔擦过,震得她耳朵有些发麻。
不等沈沐清有所反应,那发出喝令的人便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带着她猛地往前冲了出去。
寒风猎猎,吹动青丝万缕,为这素净无垠的场景增添几抹异色。
沈沐清侧目望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你!”沈沐清挣脱开对方的手,厉声道:“顾今朝?”
他怎么会在这里?
诸多疑惑顿时冒出心头,沈沐清拧眉看着对方,右手自然按在了剑柄处。
两人身后,穷追不舍的妖兽逐渐逼近,狂嗥不断。
“躲开!”
此时的顾今朝顾不上回答沈沐清的话,只是神情稍许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后,迅速持剑奋力对着身后猛追的妖兽挥出一剑。
沈沐清这才注意到对方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你为何在此?”
沈沐清拔出剑来,一个飞身挡在顾今朝身前,凛冽剑气横扫开来,将扑上来的妖兽层层逼退,动作干净利落。
“呜~~~”
怒鸣声不断。
一只、两只、三只……
身形高大的妖兽脚步踌蹴,幽绿眼睛直勾勾盯着沈沐清身后的顾今朝,张开的大口中涎水流淌,露出锋利尖锐的牙齿,似乎是想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沈沐清看着足足十只妖兽,不禁震鄂道:“顾今朝,你做了什么?”
能让如此多的妖兽同时发起攻击,难道是因为行谷草?
沈沐清不敢分心,凝神专注地盯着眼前十只妖兽的一举一动。
然而身后的人却始终一声不吭。
“顾今朝,枭月在哪?”
沈沐清再次发出疑问。
这一次,身后传来响动。她余光一瞥,却见顾今朝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沈沐清心下一紧,握住剑柄的手更加用力。
少了顾今朝,单凭她一人,要对付眼前这十只妖兽,着实有些困难。
而对面的妖兽明显也意识到这一点,将身子压低后,试探性地迈出一步。
沈沐清紧张得咽下口中涎水,大声叱喝道:“顾今朝,醒醒!”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十只妖兽在跨出一步后,却没再继续靠近。只是仰天发起一声长啸后,忽的往后退去,消失在了沈沐清的视野。
与此同时,长啸声此起彼伏,于四周交相呼应。
沈沐清不禁冷汗直流,呆愣地看着妖兽离开的方向,迟迟没有动作。
原来这十只妖兽,竟只是玉龙山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
“顾今朝?”
阎昭伸出手将那映有雪中画面的玄冰捏碎,唇角轻扬却看不出一丝笑意。
跪在他身前的阎蜚面容惨白,半露的胸膛上,一道明显的剑伤自左肩一路滑下,延至腹部。
这是此前,他与楼听雨一战时,留下的伤口。
“主人,那个枭月,似乎知道怎么进入玉龙山的方法。”
阎蜚自完成阎昭交代的任务后,便回到玉龙山深处养伤。
起初,对于顾今朝的闯入,他并未太放在心上。千百年来,也曾有不怕死的人硬闯进来,最后也只是化作森森白骨永远地掩埋于这无尽的白雪之下。
他以为,顾今朝也不过只是这其中的一个。
然而整整三天过去,对方却在一次又一次濒临死亡之际,找到出口,逃出玉龙山躲避妖兽的追捕。
“只是对方似乎并不知情行谷草一旦离开此地,便会立马消融的事情。”
所以顾今朝才会几番往复死里逃生后,再度冒险进入玉龙山。
“主人,需要杀了他吗?”
如今的顾今朝已如囊中之物,要杀他,轻而易举。
“不。”
阎昭素白的手按在阎蜚肩头,很快,那道狰狞的伤口迅速蜕皮愈合,再看不出任何受过伤的痕迹。
阎蜚并不意外。
如果阎昭当真想要杀顾今朝,绝不可能等到今天。
他只是有些意外,意外于阎昭在见到沈沐清与顾今朝碰面后,还能如此沉住气。
“那……”
阎蜚试探着开口,想要做些什么。
只是话音刚起,便听见阎昭若有所思的声音。
“清儿她似乎,已经恢复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