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阎蜚一脸震惊。
除却那缕藏在魔女枭月体内未被寻回的神识,沈沐清剩余神识皆在阎昭手中,又怎么会无端忆起往事?
“主人,这当中定是出了什么岔子。”
阎蜚左思右想,有阎昭在,能接近沈沐清的人寥寥无几,又有谁能对她下手呢?
“难不成又是那魔女枭月搞的鬼?”
阎蜚心想,这个枭月,自打现世以来,便处处与自家主人作对。
也不知抱的,到底是何目的。
“枭月?”修长手指轻抵在阎蜚眉心处,阎昭低头看向一脸认真的阎蜚,嗤笑一声,随即开口,语气漫不经心道:“你倒是看得起她。”
寒风凛冽,呼呼风声自耳畔刮过,卷走顾今朝身上残余不多的温热。
他伤得很重!
抛开心脉处的那一计重伤不说,顾今朝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皆是被方才出现的妖兽利爪所伤。
沈沐清从乾坤囊中取出一枚丹药,送入顾今朝口中,随即又给对方施了一道避寒诀,这才再次打开阎昭所画玉龙山路线图的图纸,打算先将重伤的顾今朝带离此处。
忽的轰隆一声,远处山体轰然倒塌,积雪如瀑布般一泻千里,掀起白浪层层,正朝着沈沐清与顾今朝所在的位置奔涌而来。
“不好!”
事发从急,沈沐清一把拎起顾今朝,朝着侧边高地奔去。
雪崩之势迅猛,瞬间将方才两人所在之处淹没。
而那群不知是何缘故,忽而撤去的妖兽,也在这时再度出现。
数量,竟是原先的一倍之多。
“逃!”
顾今朝不知何时清醒过来,微弱如蚊蝇的声音掩在猎猎寒风中,几乎快要听不见。
逃?
详细记载玉龙山出入口的图纸被沈沐清攥在手心,而那唯一出路,早已被双双幽绿的眼睛盯住。
往哪里逃?
“你是为行谷草而来?”
虽然此刻并非谈话的好时机,但有些事,沈沐清必须弄清楚。
顾今朝强撑着一口气,勉强抬起头来,视线里,模糊一片。
“是。”他大方承认,并直言:“若姑娘也是为这行谷草而来,那听在下一句劝,趁早死了这条心。”
且不说行谷草顾今朝势在必得,他不可能将其让给旁人。
即便眼前之人方才救了自己的命。
“看见那些妖兽了吗?有它们在,旁人别说是想取走此物,就是靠近,都几乎不可能做到。”
顾今朝心脉受了损,强撑着说了几句话后,又是吐出一口血沫来。
浓郁的血腥味很快在风中消散。
但即便是很淡的气味,却也逃不过嗅觉异常灵敏的妖兽的鼻子。
“嗷呜——”
似狼嚎又如虎啸般的怒吼声于山谷中缭绕。
声声入耳。
原本还在疑惑顾今朝那声“姑娘”的沈沐清思绪暂缓,视野里那一双双泛着幽绿荧光的眼睛再次消失,连同那片苍茫不见的雪,也一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盎然生机的绿意。
巍峨高山便耸立在眼前,没等沈沐清发出疑惑,一张熟悉的面孔便来到她的面前。
“大师姐——”来人见她先是一喜,而后面露急色,紧接着又道:“您可算回来了!”
“崔泽?”
沈沐清认出对方身份。
目光紧接着疑惑地扫了一眼四周,低声喃喃道:“天岳宗?”
她怎么会在这里?
顾今朝呢?
“大师兄说了,要您一回来便立即前往祭冥台。”
“祭冥台?”
更深的疑惑在沈沐清心中萦绕。
幻境?
可什么样的幻境,竟会与那弑神杀魔的祭冥台有关?
“崔师弟,发生了何事?”
沈沐清面上不显,镇静开口。
被问话的崔泽倒是坦白,一股脑儿将事情的起因经过全部抖落了出来。
“说是大师兄发现小师弟妖族身份,要在祭冥台当众将其诛杀。”
崔泽一边说着,一边引着沈沐清往祭冥台所在的方位走去,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人默默攥紧了手。
“小师弟?”沈沐清喉咙有些发紧,下意识浮现在脑海中的名字哽在喉间,“是妖吗?”
虽然明知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过只是幻境一场,沈沐清却还是忍不住担忧。
对于沈沐清的不安,崔泽似无所察觉,只是在提起阎昭的名字时,语气略微带了些惋惜。
“是啊,小师弟阎昭,谁能想到,他竟然是妖族呢。”
不过眨眼,眼前画面骤变。
乌泱泱的人群将她包围,沈沐清立身于莘莘弟子中,耳畔不断传来众人议论纷纭的声音。
“小师弟竟然是妖!如此祸害竟然在师门中隐匿这么些年,简直耻辱!”
“可不是!一个妖族,竟然伪装成凡人,入了仙门……”
几人指着被束于祭冥台正中央擎天玄铁柱上的阎昭,不住摇头。
“多亏了大师兄发现此人真面目,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不是,要我说,大师兄与大师姐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阎昭算什么东西,竟然也敢肖想大师姐?”
“……”
言谈中的几人对一旁的沈沐清视若无睹,他们的注意力,全在狼狈的阎昭与意气风发的顾今朝身上。
沈沐清顺着几人的视线看去,目光直直,与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的顾今朝相撞。
不过片刻,便听见顾今朝道:“清儿,你终于来了!”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周遭人的视线也一同落在她身上。
似乎对于她的出现,顾今朝似乎很是欢喜。只见他飞身一跃,不过一瞬,便来到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