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力气，可不像是一个中年胖子该有的。

他疯了吗？

唐七踩上了大网，一步步拖着身体，终于走到女人身边。

她的脸上掠过一抹阴狠，两根指甲透过合金网眼，扎进他的腹部，噗嗤一声，从后背穿了出来。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血从他的后腰涌出来，顺着女人的指甲往下淌，染湿了一大片衣服。

他任由长指甲在肚子里搅动，把自己和女人的距离缩到最近，像是把这辈子的力气都集中在了这一刻。

他一只手抓住女人的头发，另一只手把手雷狠狠塞进了她嘴里，然后拽下拉环。

女人的眼睛瞪圆了。

她想吐出来，但唐七的手像铁钳一样卡住她的颚骨。

“主神会宽恕一切罪孽，除了异能联盟！”他从喉咙最深处挤出了声音，“我将永远忠于教廷！”

“署长——”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轰——”

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再睁开时，前方只剩下几团模糊的血肉。

陆承泽脑子里一片空白，方才眼前的一幕变成了慢动作，深深刻进他的记忆中。

唐七死了，死于自爆，说他这是为全简城做出的牺牲，也不为过。

系统同时给了两个成就。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殉道者”，本次获得成就点数17，累计点数：80。】

【殉道者：有些人死了，你才第一次认识他。】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第一案（峰回路转）”，本次获得成就点数18，加成点数：18，累计点数：116。】

【第一案（峰回路转）：这才是主线。】

路线对了。

陆承泽心情复杂。

从成就点数上来讲，他今天大丰收。

但从另外的一种角度来看，他真的很难高兴起来。

作为玩家，他不该太过共情NPC们的死活，真正的他们只是一堆“0”和“1”组成的数据而已。

但此情此景，他的情绪很难完全抽离。

不远处，合金大网七零八落地覆盖着一摊被炸碎的人体组织，中间还躺着女人那副外骨骼武器，依旧乌黑发亮。

柳子安从后面跑过来，大哭着跑过去，脸上是灰和泪混在一起的痕迹。

邱州被两个巡查员按在地上，人早就昏迷了，下巴连着口腔整个掉在地上，竟然通体都是金属的。

陆承泽别开眼，不忍心再看。

他走向季野。

季野显得很疲倦，拳头紧紧攥着，骨节泛白。

陆承泽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季野先开口了。

“是我的失误。”他声音沙哑，“我会把他的壮举如实打进报告，丹昴街区治安署，署长唐七，该好好记上一笔。”

陆承泽说：“谢谢。”

季野看向他：“你是治安官？”

陆承泽点了下头：“嗯。”

“刚才那张网是你的？”

陆承泽本来想否定的，反正当时那么乱，谁也不能肯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在季野的逼视中，他退而求其次：“不，我随手捡的，可能是水厂的东西。”

季野仍然怀疑地看着他。

他赶忙转移话题：“她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异能者，真不敢相信，异能者都这么强吗？”

“有的强，有的弱。”或许是因为唐七的作为让季野对治安署有所改观，他对陆承泽的态度也好了很多，解释，“但这个有些特殊……居然有人能操控别人的义体，她只要老实躲在暗处，就能让整座城市不知不觉瘫痪，我在野外转悠了好几年，从没见过这种能力。”

陆承泽心中一动：“对了，我想问一下，有那种力量特别强的异能者吗？”

季野笑了一下：“当然，有的甚至能劈开千斤重的石头。”

陆承泽问：“需要注射药剂吗？”

季野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陆承泽回忆那天的光头，“本来都没力气了，注射一管针剂，又生龙活虎了。”

“不需要。”季野轻笑，“异能者的话，燃尽了就是燃尽了，你说的那种，恐怕是普通人使用了短期强化类药物？我们军方就有类似的东西，但在民间属于管制品。”

“哦。”

“我得回去复命了。”他拍拍陆承泽的肩膀，“别太难过，毕竟，最该难过的那个应该是我，我死了一半人。”

陆承泽颔首：“节哀。”

其实治安署也没好到哪去。

唐七，署长，殉职。

邱州，因为硬生生掰掉了自己的整套下颌义体，至今仍然昏迷。

柳子安肩膀被邱州咬了一口，缝了十几针，打了破伤风和抗生素，后来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坐在装甲车后面的台阶上发呆。

还有几名巡查员，有的被流弹擦伤，有的被爆炸冲击波震得耳鸣，还有一个在混乱中摔断了胳膊。

全部生还，这是唯一的安慰。

陆承泽知道，那是因为唐七用他自己的命，换了在场所有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