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忽然就近了。
陆承泽的后背离季野的胸口大概只剩一个拳头的空隙，他甚至能感觉到季野T恤上那股被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
他不习惯跟人靠这么近，下意识屏住呼吸。
“手腕放松点。”季野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带着胸腔低沉的共鸣。
陆承泽的身体更紧绷了。
季野无奈，直接握住了他的右手手腕，拇指搭在手腕内侧。
陆承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有力地跳动，整个人都快应激了。
什么情况这是？！
“不要耸肩！”季野的再次按上他的肩。
他感觉他的手掌出奇滚烫，那股压迫感让他下意识往前躲开：“你别急啊，让我慢慢调整！”
季野莫名其妙地退开，抱胸看着他姿势别扭地比来比去。
“你绷得太紧了。”季野盯着陆承泽发红的耳垂，狐疑地问，“你是真心想练枪吧？”
陆承泽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当然！但你知道，第一次难免紧张。”
季野弯了弯眼睛。
终于，陆承泽摆出了自我感觉良好的姿势，扣动了扳机。
随即，电子靶上出现一个三角形，中间闪动两个红色大字“脱靶”，异常醒目。
陆承泽看着半空反复播放的全息图像，尴尬。
那是他刚刚射出的子弹的弹道轨迹，在不算大的后坐力下，直接上天了。
季野毫不掩饰地笑了出来。
“站姿不要太正。”季野用手指推了一下他的腰，“重心稍微往左，手肘……”
陆承泽痒得瑟缩了一下，还是一一按照他的指示照做。
总算，季野说：“可以了，稳住这个姿势，注意后坐力。”
“砰！砰！砰……”
三环，两环，六环……
陆承泽连开了五枪，最后一枪，居然蒙中了一个十环。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正中靶心”，本次获得成就点数7，累计点数：385。】
【正中靶心：首次正中目标。】
陆承泽有点开心。
每一个成就对他来说都很珍贵。
主线成就越到后面越难搞，普通和彩蛋类成就也越来越少，昨天他的排名倒退了800多名，说不焦虑是假的。
季野在一旁鼓掌：“可以啊，进步飞快，开始的两枪身体有明显晃动，最后那枪很稳。”
陆承泽顿时觉得自己是个小天才。
他们打了将近一个小时，消耗了上百发子弹。
陆承泽的肩膀被后坐力震得有点酸，右腿关节也因为长时间站立而发出了轻微抗议，但眼看靶子上的弹孔越来越集中，从天女散花变成了一簇一簇，他还是很有成就感。
季野说：“基本稳了，下午换移动靶，如果成果不错的话，还可以体验其他型号的枪，威力大一点的那种。”
陆承泽摘下护目镜，从地上捡起一枚带温度的弹壳握在掌心，心里无比踏实。
回头就去领一把枪，每天随身带着，异能联盟的“猎杀时刻”到来之际，多少能有点用。
-
十七层有一家开在挑空层边缘的饮品店，店面的玻璃墙正对着商场的中庭，能看到对面楼层的人流和半空中的全息广告轮番播放。
季野说“随便喝点东西就行”，陆承泽就把他带到了这里，因为刚才来的路上他不小心领到了优惠资格，省钱。
门开的时候，里面的轻音乐一下子涌出来。
空气里飘着烘焙的甜香，混着咖啡豆研磨后的焦苦味，让陆承泽忍不住舔了下嘴唇。
他饿了。
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几排颜色鲜艳的果茶饮品和食物，季野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你喝什么？”陆承泽问。
“咖啡。”季野说，“黑的。”
陆承泽给他点了一杯热的黑咖啡，给自己要了一杯柠檬茶，分别配了焦糖面包和培根香肠。
看这价格，应该充满了科技与狠活，但季野不是藺商，应该没那么难伺候。
季野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能看到对面的商场中庭，几层楼高的电子瀑布从最上方倾泻而下，光影变幻中，穹顶玻璃洒下来的阳光变得忽明忽暗。
陆承泽嘬了一口柠檬茶，酸甜的凉意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终于从射击场的紧绷里松了下来。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季队长，你经常在外面抓异能者？”他放下杯子，看着季野。
季野盯着他杯子外壁上被震落的水珠，后知后觉地：“嗯？什么？”
“我说，你这些年抓到异能者，最后都送哪儿去了？”
季野端咖啡杯的手停了，食指搭在杯子把手上。
“异能者？怎么想问这个？”
“好奇。”陆承泽假装不在意地耸耸肩，“昨天那一幕太震撼了，我直到半夜还做噩梦。”
“胆子这么小吗？”季野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还能去哪？监狱。”
陆承泽等了几秒：“然后呢？”
季野十指交叉，在桌面上搭成一个桥形。
“没有然后。”他说，“送进去之后，就不是我们管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姿势却没变，眼神很有内容。
陆承泽确定他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方便说。
他追问：“被关起来的异能者是多大的隐患？我不信他们会一直被关着。”
季野转头看向玻璃墙外的中庭。
一个小孩不小心弄丢了自己的气球，气球飘向中庭上空，在他们面前慢悠悠上升。
“你说的这些我不清楚，军方只负责抓捕。”季野抿了抿唇，“在这个世界，做一名优秀的军人很简单，只要服从命令就可以了。”
陆承泽挑了挑眉。
他可不像是个盲目服从命令的蠢蛋。
他换了个角度：“那你知道什么是圣物吗？”
在季野否认前，他补充：“别说你不知道，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就别敷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