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空气就湿漉漉的，风又潮又黏，陆承泽一出门，就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要淌水。

西林街6巷的咖啡馆还是老样子，不过今天门口台阶上蹲着一只黑猫，看到有人过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慢悠悠走开，尾巴翘得高高的。

陆承泽拎着小手包，等它彻底离开才靠前。

他猫毛过敏。

推开门，扫了一眼店里。

时间太早，除了邢漫，没其他人。

他的头发比上次长了不少，门上的风铃一响，他立刻抬头看过去，毫不掩饰眼底流出的惊艳。

他朝陆承泽招了招手：“女神！”

陆承泽顶着咖啡店老板的打量目光，满头黑线地在他对面坐下。

椅子是金属仿藤编的，坐上去有点凉，光溜溜的大腿贴上粗糙的纹路，让他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下意识把裙摆往下拉了拉。

邢漫悄咪咪偏头往下看了一眼，又急忙收回视线，在电子屏上点咖啡，掩饰尴尬。

都是男人，陆承泽一看到他倏然放大的瞳孔，就知道他起了什么龌龊心思。

这混蛋！

他在心里把他的头整个揪了下来，脸上却挂起友善的微笑：“好久不见！”

邢漫傻笑地盯着他的眼睛：“女神，你真好看！”

按他的要求，陆承泽今天穿了那条白色连衣裙，担心泄露秘密，他提前卸下了左边可穿脱的外骨骼留在家里，右边的义体连接处也恰好被裙子遮住了，完全看不出来。

现在，他露出来的双腿修长匀称，的确有迷倒技术宅的资本。

陆承泽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为了破案而牺牲”，耐着性子做出害羞表情，掩嘴轻笑：“我好看不用你说，赶紧说正经的！帮我查了没？”

邢漫吞了吞口水，把饮料杯往旁边推了一点，露出下面压着的一张折着的纸。

他把纸推到陆承泽面前。

“你要的东西。”他说，“丹昴街治安署近年有异常资金往来的人员名单，我查了银行流水，虚拟货币账户，还有支付平台的记录，收入与职位不匹配的，一共有四个人。”

“四个人？”陆承泽重复了一遍。

“具体信息都在里面。”邢漫把信封往他那边推了推，颇有些自豪地说，“能查到的我都查了，有几个账户套了好几层壳，但我还是挖到了最终来源。”

“最终来源？是哪？”

邢漫表情狡黠地往前探了探身子：“你答应跟我约会，我就告诉你。”

陆承泽一口咖啡直接喷出来。

这家伙八成是想自己的技术想疯了，连假装追人这种烂招都使得出来。

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做作地捏起纸巾揩了揩嘴角，微笑：“难道我们现在不算约会吗？”

邢漫愣住：“算……算吗？”

“人家都穿上你最喜欢的裙子了。”陆承泽娇滴滴地哼唧了一声，抚平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顺手把纸条塞进手包，身体性感前倾。

他演上头了。

邢漫感觉脸开始发烫，呼出的气也是热的，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擦了一把没流出来的鼻血。

他这动作看得陆承泽头皮一麻。

难道不全是为了技术？

等等等等，这个死宅男该不会是动真格的吧？！

他暗中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在他面前穿女装，不然哪天真玩出火来就完蛋了。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晴，湿漉漉的地面上闪耀出亮晶晶的光斑。

邢漫的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舔着干涩的嘴唇，似乎因为“约会”两个字，突然不敢直视对面的女神。

陆承泽收起妩媚，换了个比较嚣张的姿势，微微仰头，鼻孔朝天地看他。

名单到手，优势在我。

他想撤了。

但考虑到长远发展，觉得还是应该稍稍维系一下这段孽缘。

他才刚端起冷掉的咖啡，邢漫就像被按动了某个开关，勇敢开口：“女……那个，陆晴，我在圈子里打听了一下，他们都没听过你，你是最近才出现在网络上的吗？”

“哦。”陆承泽的脑子转的飞快，最后只轻描淡写地说，“换个身份玩玩儿而已。”

“啊？哦！”邢漫的眼神渐渐亮起来，想到了什么似的，“我把你的风格在圈子里说了，有人猜测你就是‘暗流’！是不是？！”

陆承泽慢慢眨了下眼。

暗流？听起来像是个网名？

名字有点中二，还是个有名的大佬？

陆承泽摇头，嘴角挂着一丝没有温度但也不冷的笑：“我以前不怎么在网上发言。”

“那你是哪个大公司的安全顾问？毕竟你这来无影去无踪的技术，不可能是小人物！”

“也不对。”

邢漫咬了咬嘴唇，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不会是……军方的吧？”

陆承泽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可真能猜啊！”

邢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的表情很轻松，怎么看都像是……默认！

邢漫自认为找到了正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