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北蓉人民百货公司在沪交所挂牌,是国内第一个上市的百货公司。
虽然副食只是公司占比普通的支线类目,但作为上市公司的必要组成部分,管理人员们都有前沿的商业眼光,有往外扩大扩张的决心。所以,对待合作的产品,他们自然也就用着同样的审视标准。
“其实不算很辣,主要是香辣。”肖凤说着,见他的秘书拿了几双筷子进来,就招呼到,“你用筷子蘸点试试。”
阳志邦也跟着从包里取出一小袋云丝卷来,那是早上他们买来做早餐的,包子烧卖带馅儿的吃完了,这个样式新鲜的馒头,因为堵车几人下来走路赶路就没来得及吃。
罗主任蘸了点放嘴里咂摸味道,王学梅见阳志邦掏出馒头,也推荐起来,“主任,你再夹馒头里试试,我们这个油辣子就馒头拌面拌饭都很不错的。能吃辣就多蘸些,少吃辣就蘸红油,那花生也是我们当地的特色紫皮花生,香脆得很。”
“早上起晚了路上买的说吃呢,接过赶路这几个也没动,干净暄软的,大家尝尝。”肖凤简单解释。
众人眼巴巴看着阳志邦把馒头袋子解开,他摆放到会议桌中间,邀请道,“我们乡下学校没食堂,我现在中午经常就是也会买几个馒头就着油辣子吃,在西部大学里进修也是,推荐给了我老师和同学们,大家都很喜欢。”
于是,对面几位就着云丝卷,把几个口味的油辣子都试吃了一遍,果然赞不绝口。
“好吃好吃!巴适得很!”蔡淑娟把半个云丝卷都吃完了,才停下来喝水,“中午我得拌饭拌面试试。哎呀!这样吃真的很方便,很适合我们商场买副食的那些顾客。”
罗主任也竖起大拇指开起了玩笑,“肖厂长,你这个真的只是辣椒和菜油熬出来的吗?没加什么别的东西?这味道让人吃了不想停啊!”
王学梅和肖凤对视一眼,知道事情基本成一半了,笑开来,“主任真逗,我们检测报告、配料都在这里了,只管放心吃,我们自己也吃了都不想停呢。”
肖凤也笑着打配合,“是啊,这个油辣子我从自己摆摊开始做的,卖四五年了,大家口口相传的好吃,到你们这里,肯定也会受大家欢迎的。”
“肖厂长真是厉害,简直我们女中楷模啊!”蔡淑娟跟肖凤做了个抱拳动作。
王学梅看看肖凤然后回应她,“我们肖厂长确实很厉害的,一个人打拼了一番事业。村里看她做起来了就主动扶持她建了现在的村集体厂,产品用料都很讲究,带动了整个乡的本地辣椒和本地油菜种植产业发展,还解决了不少就业问题,给农民都创收了。”
罗主任也有些惊讶,“是嘛?没想到肖厂长创业经历是这样子……”
中午,罗主任留了三人和北蓉农副产品公司同来的业务员一起在单位食堂吃了饭,基本定下了合作意向,只等王学梅回去之后提交申请和拟定合同了。
当天下午,王学梅又带着肖凤和阳志邦跟北蓉农副产品公司的人一起吃饭。此行,同为供销系统的单位,筑南农副产品公司和北蓉农副产品公司的的合作当然是最保稳的,王学梅过来,主要是为了考察推定市场需求,商讨配货安排,还有关键的账期结算以及进场陈列这些核心内容。
而工商系统下属的单位,像供货运输方式。因此行这个兄弟单位关照颇多,难免就要喝酒。
王学梅本该喝的,但要赶着周一上班,当晚还要赶火车,就没有喝。肖凤是立下了不喝酒的规矩的,可这场面不喝一些表示一下好像也不太好,本打算破例喝一些,被阳志邦暗地里坚决拦下了。所以最后,她们就只能由阳志邦来作为代表,陪喝了三小杯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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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后,王学梅拎着行李就在店门口拦了辆拓拓车往火车站赶,肖凤和阳志邦则回宾馆。王学梅赶着回去是周一上班,也着急推进业务,肖凤和阳志邦不着急,难得来一趟,就打算在当地玩两天慢慢回。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肖凤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拿着一瓶鲜橙多,敲了敲门关心道:“怎么样了?还难受吗?开门,喝点水漱漱口吧。”
因为王学梅和肖凤都没喝酒,所以这个饭局就没有人喝醉的。阳志邦喝了三杯,但以他本来的酒量,也还完全不到微醺的状态。两人一路回来的途中,他人也是清醒的。
直到临近宾馆了,他开始感觉头晕恶心,回房后更是冲进卫生间吐得翻江倒海。呕吐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走路颠簸,胃里难受,或是吹夜风了头痛?肖凤要过去照看他,他还给她赶了出来,把自己反锁在里面。
呕得胃里没东西了,嘴里直冒酸水,阳志邦才算停了呕吐。开了窗散味道,冲了三遍水,他才靠在洗手台上掬水洗脸漱口。觉得卫生间里味道散得差不多了,这才打开门让肖凤进来。
“……哕——”才开门,他差点又呕起来,连忙捂嘴压下。
肖凤看他吐得眼睛带泪花,脸色都有点白了,心疼得眉头紧皱,赶紧把水杯凑到他嘴边,“来漱漱口,放温了的,不烫。”
阳志邦灌下一大口,仰头呵啦呵啦地漱了几下转头去洗手池吐掉。
肖凤连连给他顺着背,等他又漱了几回,才把拧开的鲜橙多递上去,“喝点,压一压。我晕车都很好使的。”
说来也奇怪,肖凤自己开车都不晕车,没想到这次来北蓉,东奔西跑地坐公交倒是有些晕车起来。主要因为北蓉比林城热,又是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什么时候坐公交的人都很多很挤,一上公交各种汗臭味、酸馊味都发酵起来,空气很难让人舒服。
肖凤挤了第一回下来也是头晕脑胀,直到阳志邦在旁边的商店里给她买了一瓶鲜橙多,喝下去之后果然好了许多。之后几天,每天外出阳志邦都会给她备着鲜橙多。
一口气喝了小半瓶,阳志邦才松缓下来,肖凤又抽了毛巾打湿拧干,仔细给他擦脸,“要不下楼给你买点药?解酒得吃什么药好使?”
阳志邦覆住她的手,就着毛巾擦了个西里呼噜,清爽了许多,安慰道:“我没事了,别担心。这果粒橙确实挺管用的,现在胃里已经不翻腾了。”
“真的好了?你吐得那么厉害,心肝脾肺都要吐出来了一样,太吓人了。要不我们还是上医院看看?”肖凤越说越担心。
阳志邦搁下杯子,毛巾也扔到架子上,搂了她转身往外走,“真的没事,吐完了反而还舒服多了。”
他推着肖凤回到房间在松软的床上坐下,没骨头似的拢着她靠在她身上,“也是我太久没喝酒了,差点成一杯倒了。不过,他们这五粮白干确实不错,后劲也大,回去得买些带上,给爸爸他们尝尝。”
肖凤见他有心思想这些,人也冒虚汗了,确定真的没事了,抬手推开他,“你都差点被放倒了还给他们喝,别喝坏了。”
任她起身走开去,阳志邦顺势仰倒摊在床上,和她商量起来,“他们就好这一口,不给他们带也不行,劝他们少少喝就是。给他俩买酒,给妈娘她们带什么好呢?核桃酥?蜜饯?卤鸭?麻辣牛肉干?兔肉?”
肖凤被他念叨得馋了,咽咽口水,“嗯嗯,都好吃,我们多带点,自己也要吃呢。”
阳志邦翻身侧躺着看她拿笔在本子上记录,憋笑回她,“好,多买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