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蓉城转悠两天，玩玩看看文物古迹，两人拎着两大包的特产伴手礼坐上了回程的火车。又在林城停留了一天，去三五三厂跟火车上那位嬢嬢的女儿女婿见了面，谈妥了代销合作事宜，肖凤和阳志邦才和来送货的阳大宇往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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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到中元节了，在乐安乡一带，中元节是和春节同等重要的习俗。

春节是活着的人过年，中元节是死去的人过年，活着的人要给死去的人准备全部过年的仪式。全家人聚在一起，做好一桌团圆饭，再烧一篮元宝钱，才好让祖宗们体体面面在阴司过个年。

祭完祖宗烧完纸钱，饭菜就是活着的人们吃，所以中元节也是乐安老百姓家一年里第二个团聚的日子。

不过，这里的惯例是过十四不过十五，据说是十四先人来带饭带钱，十五他们就去过年了，活着的人们不能和他们抢年过。所以十四这天，肖凤的厂子里都得给大家放假。

车才到乐安街上，就有些堵。十四这天是星期三，不是赶场的日子，但因为家家都要采买，乐安街上便也就和赶场一样热闹。让大宇把车开到绕后的路上，肖凤和阳志邦也下车去买东西。

因为二里滩水库在修水电站和饮水工程，工程车需要从乐安街上过，主街道路破坏严重，上头拨款补贴，修复街道，同时裁弯取直绕后修了一条新路，专门过工程车。有了新路后，每逢街上拥堵，开车的人也都爱往新路上走。

买齐了过节的物品，肖凤先去了娘家一趟，把北蓉玩带回来的礼品送过去。肖得恩也在家，早两天肖凤已经让阳大宇去龙场接肖得恩回来了，这种家族祭祀的大日子，少不了他。

给死去的人做的节日，不需要热情留人过节，送完东西几人就回返。路过肖英家，顺便也下去把带的礼品送了。

“乖乖，幺儿，来大姨这里，来。”肖凤蹲在门口，摇着手里的两颗牛奶棒棒糖，诱哄着小侄女。

肖英的女儿赵雅楠，上个月刚满周岁。这小丫头看着瘦，但皮实，古灵精怪的，十分聪明，九个月就能牙牙学语把亲戚熟人都叫个遍，十个月就敢扶着床栏蹒跚迈腿。

肖英一个人拉扯她，忙里忙外不容易，干脆周岁后就让她下了地，她扶着桌椅板凳自己就能慢慢走路，是个十分体贴妈妈的小宝贝。肖凤对这小丫头也是爱得不行。

小丫头看见她手里的糖果，口水滴答得围兜都湿了，抓着桌沿飞快倒腾小腿，小旋风一样两三步跨过空隙转移到凳子，又踩大虫一样高一脚矮一脚走过空地抓住门扇，然后扑进肖凤张开的臂弯里。

“哎呀！哎呀哎呀！幺儿真棒！”

小孩子头重脚轻，肖凤看她舂碓一样走路，心肝跟着一颤一颤的，要不是肖英守在边上，她都几次想要起身护着。

“糖糖！糖糖！吃！”得了夸赞，小丫头笑得滴溜溜的大眼睛都眯缝起来，转头抓着肖凤的手就要拿糖。

肖凤时常给她买东西，自从会吃东西能吃东西之后，小零嘴买得更多，见到大姨她就知道有爱吃的。不过，她还不会说太多复杂的词汇，饼干、鸡蛋糕这些她都叫粑粑，巧克力豆、大白兔奶糖这些她都统称糖糖。

“木啊！”肖凤跟她脸蛋上亲一口，递了一颗给她拿着，拢着她剥另一颗，“吃吃！大姨给你剥开……”

“这是？衣服？”肖英翻看大姐拎来的袋子，拿出一件亮丽的织锦裙子，抖开来都惊讶了，“旗袍啊这是！真好看！大姐你拿错了吧，把你的衣服塞进来了。”

“给你的。”肖凤抽空看她一眼。

“啊？给我的？你给我买衣服啊！”肖英又是震惊又是高兴。

肖凤便要起来去给她说道那织锦工艺，把孩子交给蹲在一边的阳志邦，“看着点，别让她吞了。”

阳志邦点头答应着，拖了小板凳过来，守着那扶着条凳的小丫头。

见她吃得高兴了两手直拍板凳，阳志邦吓得连忙捉了她手去抓糖棍，哄着她，“抓着吃才香，对，手手抓着，不能松开……”

“姐夫真会带孩子。”肖英看着他俩互动，想到孩子连她爹赵金宝都不一定认识，心里感慨。

肖凤笑笑没说话，径直走过来，拿过那织锦旗袍抖开，往肖英身上比划。

见她不说话，肖英便故意打趣，“你可抓紧的生个孩子给他带吧，免得他一天天的稀罕我家赵雅楠。”

肖凤笑着白她一眼，“那岂不是等我家孩子来了就不稀罕你家的了，你高兴什么。”

“你不是想要女儿的，你高兴我就高兴咋了……”

肖凤不理她的贫嘴，自顾比划着衣服，“嗯，我看着合身。本来我想买和我的一样的尺码，但想到你这一年瘦了，老板也说旗袍买大了穿着不好看，我就选了小一号……”

“幺幺，幺幺。”赵雅楠一手抓着棒棒堂，一手抓着姨爹的大拇指，嘴里念叨着指挥姨爹带自己朝妈妈这里来。

“嗯，幺幺乖。”肖凤低头回应她，又抖着手上比划的衣服和肖英，“看，妈妈漂亮吧？”

“嗯嗯！漂漂！”小丫头大力点头，松开了姨爹的手过来抱肖凤大腿，小手伸得高高的，要够肖凤的衣摆，“幺幺，幺幺。”

“姨爹抱，啊乖。”肖凤以为她要自己抱，就哄她去找阳志邦。

放下衣服，肖凤又去翻袋子里别的东西，“我还买了麻辣兔肉，这个真的太好吃了，冷热吃都很香。”

“幺幺，幺幺。”被阳志邦抱起来的小丫头还在朝着肖凤咿咿呀呀。

孩子这奇怪的举动引起了肖英的注意，见她一直指着肖凤反复说“幺幺”，电光火石间，肖英突然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