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安巷距离市中心大约四十多公里,那里是城市繁华主干道,商铺密集,连片坐落着各类大型购物中心。
纪轻盐昂首挺胸地从出租车下来,脚踩纤细高跟,脚踝白皙精致。
她漫不经心地撑着伞,长发随性挽成侧马尾,慵懒地垂落在胸前。
刚抬步走入商场,微凉的穿堂风就扑面而来,白色裙摆如海浪般漾开起伏。收起伞,她的一举一动自带矜贵冷傲,浑身上下透着与生俱来的大小姐骄矜气质。
周围不少人本能地向她看过去,纪轻盐见怪不怪,从容不迫地享受着这些目光的洗礼,下巴微扬,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她本来打算去逛自己熟悉的奢侈品门店的,腿刚迈出就又收了回来。她骤然想起,如今自己可是囊中羞涩,再也不能大气地买下所有的名贵包包、精致的裙子了。
只看不买会让她觉得丢脸,她素来有自己的自尊心和虚荣心,若是两手空空地走出门店,免不了要被店员暗自打量,落人闲话,那样太过难堪了!
她不能接受。
纪轻盐憋屈地用力蹬了蹬脚下的高跟鞋,踩得光滑的地砖“咚咚”响,她心里又恨起了那些害她家破产的混蛋。
同时,她也想念起爷爷爸爸妈妈,如果他们还在,她一定不用受这种委屈,不用束手束脚地花钱,连喜欢的东西都不能买。
纪轻盐那双漂亮的眸子黯淡了一瞬,心底挤满了郁闷和不甘。
现在到了中午,商场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不少人都是进来吃饭的。
纪轻盐看了看时间,突然觉得自己的肚子也有点饿了,心里的那点怨气登时有了空隙转移,她的关注点聚集在了填饱肚子上。
商场里有一整层楼都是餐厅,各色各样的菜式。纪轻盐找了一家装潢不错的餐厅。她点菜不看价格,随便点了几道菜,价格已经超过了三百。
西餐厅装饰得很有氛围感,鲜花蜡烛,搭配一首浪漫的纯音乐,曲调徐徐流淌在空气中。
吃完饭,纪轻盐看了一眼手机的余额,金忍冬打给她的八百块只剩下一半了。
这钱怎么像流水一样流走了?明明她什么都没买。
纪轻盐秀眉轻拢,退出页面,既然只剩下一半,那干脆花完算了。
她的坏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下午六点多,夜幕渐渐拢下来,云彩染上紫红色,霞光簇拥。
拾安巷巷口,纪轻盐从出租车下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空闲的手拿着把印满广告的胶质扇子扇风。
她走出商场时,门口恰好有人在派免费扇子,大姨硬是塞了一把到她的手里。纪轻盐看了一眼,拿着扇子就走,大姨追上来喊她扫码关注公众号。
纪轻盐理她都不理她,不是免费送你派什么派。明明是她塞到了自己的手里,做个鬼的任务。
附近新起的高楼挡住夕阳余晖,巷子里的光线不好,不过也有优点,没那么热了。
纪轻盐摇着扇子往里走,然后她就看见了前头那个熟悉的背影。
“喂,裴执!”
前头的人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
他今天的打扮是宽松版的白衣黑裤,眉宇沉敛着,神情疏冷寡淡,周身气场疏离,黑色的瞳仁间覆着一层冷沉,透着生人勿近的漠然。
纪轻盐走上前,把手里的袋子扔他身上,“给我拿回去。”
裴执稳稳接住袋子,里头装的是一条红色的裙子,热烈明媚的色彩,她穿起来应该很好看。
“今天真是累死我了!走了一天,钱就只够买一条裙子,我车费差点都没有!”
她在前头走着,瓮声瓮气地抱怨。
裴执在后头跟着,没有出声,眼睛盯着她纤细,不足盈盈一握的腰肢。
他一米八五,她一米六八左右,两人斜落的影子在地上连成一片。
“你为什么不说话?”她冷不丁地忽然回头,狭长弧形的眼睛眯了眯,带着点高高在上的审视。
裴执低头看她,目光从她的眼睛往下移,停留在她的唇瓣上,声音清冷:“说什么?”
“嘁~”她不悦地哼出一声,“你这个人真无聊哦!”
“没有女孩子会喜欢你哦~”她以一种古怪的语气嘟囔着,明亮的眼睛故意盯着他看,想看他气急败坏。
然而没有,他全程面无表情,淡淡“嗯”了一声。
“哼!”
真无趣,闷木头。
纪轻盐不想理他了,自顾自地转过身往前走。
一回到家,她迫不及待地蹬开了高跟鞋。
脚背被鞋身勒出红痕,脚后跟酸胀发疼,纪轻盐坐在沙发上踢了踢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