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轻盐换完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
抹胸款的粉色长裙,乌黑的长发扎成利落的丸子头,发间佩戴一个同色系蝴蝶结,纤长的睫毛蝶翼般,精致得如同一个芭比娃娃。
拍卖会晚上七点开场,吕百川五点过来接她。
纪轻盐站在玄关处换鞋,裴执走过来,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好似一座高耸的雪山。
他今天罕见地没有出去,不过,纪轻盐向来不关注他,至于他没有外出的缘由自然是不在意。
“我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
她在临走之际扔给他一句话,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裴执依旧没有反应,只是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眸色晦暗难懂。
吕百川看见纪轻盐出现在巷子里,太阳未完全下山,巷子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橘黄色暖光,衬得那道身影愈发明艳鲜活。
吕百川的心跳不由得漏了几拍,耳根不争气地涌上些许潮红,沿着耳根往下蔓延到脖子。
他赶紧下车,替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纪小姐。”他的语气里翻涌着按捺不住的欣喜,眼睛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她的周围,连空气都是香的,吕百川有些痴迷。
纪轻盐蹙了蹙眉梢,对他不值钱的讨好无动于衷,高傲地仰着一截白皙的脖子上车,连个敷衍的点头回应都懒得做。
吕百川觉得她可爱极了,连不理人的小模样都是可爱的,让人生不出动怒的念头,只想再放低一点姿态,尽力讨好她。
车子启动引擎,向前飞驰,车尾在空气中掠过一道利落的弧度,快速驶离巷子。
而裴执,半边的身体隐藏在巷子的黑暗中,探出的半边轮廓,镀上黄昏的余晖,沉冷昏昧的目光从浓密的睫毛下探出来,死死盯着离去的车子,宛若从枯井攀出来的一只骨瘦嶙峋的阴森骷髅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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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现场灯火璀璨,往来的基本全是有钱的公子和小姐,人人衣着光鲜,举止矜贵。
纪轻盐刚一露面,就遇上了不少熟眼的人,四目相对,那些人对在这里看见她,表示震惊,毕竟谁都知道她家破产了,她早就从云端跌落泥潭,她现在哪里拥有进入这种高级场所的资格。
大眼瞪小眼,那些人不禁有了猜测,随即眼底染上几分轻蔑,大概认定她是靠旁门左道才混进这场合的。
纪轻盐半点不怯,挨个一一冷眼瞪了回去,扬着下巴,睫毛微弯,朝他们勾起一抹倨傲的笑。
大小姐即使落魄了,气场依旧强大,那种以自我为中心,蔑视一切的气场纪轻盐手拿把掐,反而把对方的气势压了下去。
那几个人纷纷移开视线,装作一切没有发生。
略略略~气死你们哦。
纪轻盐得意地眯了眯眼睛,唇角扬起一道好看的弧度。
吕百川在前头走着,不知道方才的暗潮涌动,领着她往二楼vip贵宾室走,这里视野开阔,能将整场拍卖台与藏品看得一清二楚。
落座之后,纪轻盐才稍稍收敛了那股张扬劲,右腿搭上左腿膝盖,小腿翘着高跟鞋有一搭没一搭地朝前晃,裙摆荡漾开圈圈涟漪。
吕百川手端起一杯香槟递到她跟前,语气讨好:“纪小姐,你放心看,有喜欢的直接说,不用跟我客气。”
纪轻盐当然不会同他客气,否则她今天来这一趟就丝毫没有意义。
台下的专业主持人开始介绍第一件拍品,灯光聚焦在展台上,珠光宝气晃得人眼晕。
吕百川时刻留意她的神情,见她兴致缺缺,于是没有出手。
纪轻盐往柔软的沙发里靠,身子往后倾,一双长腿轻轻交叠,粉色裙摆顺着弧度垂落。
她漫不经心地扫过展台上的一件件拍品,眉头偶尔就轻蹙一下,小嘴微微抿着,满脸都写着挑剔。
那些珠宝玉石在旁人眼里价值连城,可在她这,只有合她心意的才算数,合不上眼的,再贵也入不了她的眼。
吕百川忍不住出声:“真没有看得上的?我今天带了牌,你要是点头,我直接帮你拿下。”
纪轻盐抱起手臂,摇头,“不喜欢!”
底下有好些名媛公子频频往这边打量,似乎想看她局促不安的样子,这些打量从开始就一直持续到现在。
纪轻盐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们,只微微抬着下巴,神情倨傲又疏离。
真是一群讨厌鬼!盯着她干什么?她今天又不是展品。
底下的主持人声音陡然拔高,推出本场重点拍品之一。
——托盘缓缓掀开,一套顶级粉色宝石套装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主石色泽浓郁通透,项链设计大气又不失柔美,手链与之呼应。
灯光一照,流光溢彩,贵气逼人,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纪轻盐的目光明显一滞,视线牢牢落在那套宝石上,纤密的黑睫情不自禁地颤动了几下。
吕百川将她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笑意,拿起竞价牌:“看中了?”
纪轻盐不否认,交叠的双腿放下,眼神流露出势在必得:“我要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