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裴执松手,小青蛙“呱呱”地朝前蹦,消失在茂密的草丛。
“重要。”他意言简骇地吐了两个字。
小纪轻盐脑洞大开,领悟到了什么,“啊,我知道了,它是你'妈妈'。”
小男孩真的很像小蝌蚪啊,圆圆的脑袋,瘦瘦的身体,头发黑,身体黑。
小裴执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小纪轻盐登时不高兴地撅起小嘴,“你敢瞪我!你个丑蝌蚪!”
往前走的男孩背影一顿,他回过头,威胁似地盯着她,操着老成的语气道:“大老板的女儿,让你爸爸收养我,不然……”
他眯了眯眼睛,“我每天晚上捉小青蛙扔到你床上。”
这只是一句漏洞百出的恐吓,可以说是他的“报复”,但是女孩好像真的被吓到了,掏出口袋里剩下的几包软糖,“给你,都给你。”
说完,不管他什么反应,一溜烟跑了,裙摆肆意地摇曳起来,像拍打岩石的海浪。
小裴执站着没动,摸不清头脑。
没过多久,小纪轻盐拽着纪父过来了,一改怯懦,趾高气扬,“爸爸,就是他,他抢走了我的糖果!”
纪父阅历丰富的眼睛落在面前这个比自己女儿矮上几厘米的小男孩身上,仔细端详起来,男孩跟株野草似的,他的眼睛那么黑,小小的脊背挺得那么直,不卑不亢。
“先生,我没有抢她的糖果。”
纪父蹲下身来,温柔地揉了揉女儿的头顶,声音祥和:“盐盐,他真的欺负你了吗?”
小纪轻盐一板一眼:“他威胁我!”
“哦?”纪父眼神变了,“他怎么说的?”
“他让爸爸收养他,否则,他就往我的床上扔小青蛙。”
后赶来的一众人听见这话,不禁为裴执捏了一把汗,院长已经打算为裴执打圆场了。
纪父若有所思,问女儿:“那宝贝,想让爸爸怎么做?”
小纪轻盐的“惩罚他”到了嘴边突然堵了回去。
“收养他。”
她要亲自惩罚这个丑八怪。
小裴执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女孩得意地翘唇笑,像是在说,你完蛋了哦。
走出孤儿院的那一刻,天晴了。
裴执跟着他们离开。
可惜后来,不知道是大小姐贵人多忘事,亦或是大人有大量,说好的惩罚迟迟没有施行,裴执从此再也没有见过她。
他想到一个词,云泥之别,她在天,他在地,如果不是她下凡,他估计永远都没有机会见到她。
-
纪轻盐一醒来就瞥见了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的裴执,而他手中,叠着的正是她的漂亮裙子。
她懒洋洋地抱住自己的熊猫玩偶,揉揉了惺忪的眼睛,刚睡醒的脑子一时半会没记起自己在单方面和他冷战的事,问了句:“你在干什么?”
“我要去外地一趟。”裴执垂着眼抽空答,手指利落地展平裙子顺着腰线对折,动作细致娴熟。
“可是你现在收拾的是我的行李!”她一字一顿,以为裴执睡懵了。
男人气定神闲,语调平直,没有什么起伏,淡淡道:“嗯,你跟我一起去。”
“我走了,家里没有人照顾你。”似是怕她恼怒不跟她提前商量就做决定,他补充了一句。
裴执是万万不可能在这个虎视眈眈的关头,留她独自在家里。
纪轻盐不说话了,沉吟起来,两道细浅的柳眉微拢,似乎在思考。
裴执也不打扰她,安静地将她需要的东西收拾进行李箱,他照顾了她几个月,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替她操办过,可以说非常了解她的生活习惯了。
纪轻盐思考了一会,坐起来,抄起自己的阿贝贝扔向他,裴执稳稳接住,她娇声叮嘱:“我的熊猫玩偶不能忘记了哦。”
“嗯。”裴执简单应下,依旧不多言。
她接受了同他外出的这件事。
家里没有空调,环境破旧不堪,纪轻盐预测,怎么也没有比这更糟糕的环境了吧。
裴执去工作,她可以外出逛街啊,正好当旅游了,散散心,而且她还没有去过定安市呢,体验一回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