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轻盐暂时打消了离开的念头,一是她目前没卖掉珠宝,手里没钱,二是住的庄园不是裴执的,她干嘛急着离开,也不是他的地盘。
赶走裴执后,她重新洗了一遍澡,阿姨替她换了新的床单。
她舒服地躺回床上,手机震动几下,弹进来吕百川的消息,他问她在干什么,睡了没有,今天有没有被雨淋到。
纪轻盐歇了应付他的欲望,反正珠宝到手了,他的价值在她心里一落千丈。
纪轻盐顺手就删掉了他,当然,裴执也没忘记,一气呵成地删掉。
一下子除掉了两位讨厌鬼,她心情不错。
放下手机,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困倦的泪花,今天玩了一通,加上回来又和讨厌鬼对抗,双重叠加下,她今天困得格外早,没到十点就睡下了。
彻底沉睡过去之前,她掀起眼帘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门,她特意给它落了锁。
先前,她从来不锁卧室的门,佣人除了打扫清洁,绝对不会擅自动她的东西,反而是给裴执拥有了进出她房间的自由。
哼,现在她要收回他的权利,他别想再靠近她。
她傲娇地发散着思维,小猫似地趴在被子上,眼睛闭上,很快就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乌黑的青丝披散在被单上,如泼洒开的浓墨流云。
大概过去二十分钟,庄园里寂静一片,廊灯下银丝交织,泛着朦胧的光晕,雨丝斜斜打进来,裴执护着手里的姜汤走回小洋楼。
这个点,庄园里的佣人基本都歇下了,裴执去煮姜汤的时候,偌大的厨房里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落锁的房门传来开锁的动静,窸窸窣窣,混杂在雨声里不算明显。
房间门被打开,裴执进入后轻轻合上门。
他没有急着动,站在玄关处静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黑暗。
窗外廊灯投射出的光从门底下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溜进来,撕裂黑暗的一个角,让他看清了床上隆起的那道不大的弧度。
他走过去,脚步停在床边。
床上,女孩抓着被子侧躺着睡,怀里抱着熊猫玩偶,一条白皙匀称的腿不老实地抻出来耷拉在被子上,呼吸间,上翘的睫毛被牵扯着细细地颤了颤。
裴执的眸子在不甚明亮的光线里沉寂着,宛若寒潭秋水,定定地盯着床上的人,好半晌才欠身,小心翼翼地握住一截娇嫩的肌肤,将她裸露在外的腿塞回被子里。
她的皮肤经过空调冷气经久不息的熏染,摸上去的第一反应就是冰凉。
裴执拢了拢眉宇,手上端着的那碗姜汤冒着滚烫的雾气,撞上他冷硬的下颚线,无形飘散。
她今天淋了雨,现在又吹着冷气十足的空调风,裴执担心她会生病。
“……盐盐。”他坐在床沿,轻轻晃了晃她的肩膀。
女孩只是皱了皱眉,很快又抚平,恍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裴执俯身凑过去,距离近到鼻尖差点能贴上她的耳廓,他吐出的温热气息包裹住她的耳道,酥麻痒意,连睡觉中的人都不自觉抬手挠了挠耳朵。
“盐盐,喝完姜汤再睡。”裴执尽可能放柔语气,避免惊吓到梦中的人。
女孩没有醒,小脸皱了起来,身体抗拒地瑟缩了缩,好像在做噩梦。
裴执搂她入怀,宽厚的掌心顺着她的腰线上下抚摸,夜色中的眉眼融化了白天里的冰霜,“嗯,哥哥疼。”
“……不怕。”
一下一下地轻抚着,怀里的人很快安稳下来,绷紧的肩胛线松弛下来,裴执喉结滚动,没忍住低头啄了一下她的眼皮,给她掖好被子才起身离开。
她这样,他反倒不忍心喊她起来了,不久前两人才对峙过,她折腾那么大一通,估计是累坏了。
思及此,裴执压了压眉,他这次应该是真的惹恼了女孩,否则她怎么会特地锁了门来防他。
裴执立在床边,夜色模糊掉他紧绷的下颚线,他静静注视着床上的人,垂下黑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离开前,手刚碰上门把手,又想起来什么,顿住脚步,他转身迈向浴室。
她换洗下来的衣服一惯由他清洗,这次也不例外,裴执端走了她换下来的衣服,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他洗澡快,冲洗完毕只需要十几分钟,洗完澡,简单擦了擦滴水的短发,半蹲在地上给她洗衣服。
不过即使是半蹲着的姿势,男人的腰线依旧挺直,肩胛骨之下的肌肉微鼓。他垂着眼,指尖拎起她裙摆的一角,沉静耐心地仔细端详。
洗前,他习惯性检查一遍衣服的口袋,所以这回,他自然而然地就摸到了她裙子侧边口袋里的那张照片。
笑得像朵花似的男人,板着小脸的女孩,肩膀挨着胳膊。裴执冷冷睨着手里的照片,等回过神才发现照片的边缘被自己攥成了皱巴巴的抹布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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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雨势突然加重,大雨倾盆而下,将黑夜撕扯得碎裂,雨滴敲击着玻璃窗,急促而有力的节奏伴随着雷声轰鸣,模糊了世界的轮廓。
纪轻盐被震耳欲聋的打雷声吵醒,她倏地睁开眼睛,呆滞地瞪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唤醒思绪。
外面在下大雨,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不过她觉得这简直是为睡觉打造的绝佳条件,于是翻了个身就打算继续睡。
她不怕打雷,如果走在大街上,她可能会害怕,但是在屋子里安全得很,而且怕打雷主要是恐惧被雷劈,当它失去危及生命的风险,纪轻盐就不惧怕了,她就没见过有钱人家里的避雷针不先进的,她此刻是安全感满满。
不过嘛,她倒是突然记起来谁害怕打雷了。
是裴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