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鸣市的那间小出租屋,她半夜起来上厠所,一打开门,就看见了客厅角落里直挺挺的身影。
银蛇劈裂天际的黑幕,白光乍然涌现,照得床上那道影子忽明忽暗。
她当时好奇地走过去,发现裴执一动不动地坐在折叠床上,冷沉着脸,手指死死攥紧身下的床单,眸光里漾开稀碎的死沉。
她当机立断认为他是害怕打雷。
至于原因她就不得而知了,她从不去探究。
眼下突然想起这件事,纪轻盐觉得自己出气的机会到了。
叫这个该死的裴执晚上欺负她,她决定要过去看他的笑话。
说不定他正窝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呢。
她穿上拖鞋,兴冲冲地就跑了出去,在干坏事上,她永远精力充沛。
推开他卧室的门,房间里拉了窗帘,黑漆漆的一片,加上不熟悉布置,她才没走几步,就撂倒了一个什么东西。
扶起来才发现是垃圾桶,她当即嫌弃地朝空气里甩甩手。
屋外又是一道闪电,电光刺透窗帘,照亮了卧室里的一个角,正是垃圾桶滚落的角落,一张没烧完的照片掉了出来,可惜,纪轻盐没注意到。
她悄咪咪地弓着腰,张牙舞爪地朝床边靠近。
为了能清楚地看清他的表情,她爬上床,凑到他跟前,眼对眼,鼻对鼻,想看到他露出的惊恐神色。
然而没有,他甚至没有醒,锁紧的眉头昭示着他在梦中的遭遇。
没有醒啊……
纪轻盐觉得可惜,那岂不是看不了他出丑了?
她今天晚上真是白费力气了。
她颇觉没劲地撇了撇嘴,眼珠子转了一圈。
忽然,她抬手一巴掌呼在男人的脸上,裴执如愿睁开了眼睛。
借着泄进来的一丁点光,纪轻盐好像看见了他脸上贴着创口贴,就是她之前咬他脸上的位置,她心里莫名滋生出一点痛快。
裴执明显是被打懵了,半坐起来,额前凌乱的碎发遮住半个眼球,他蹙了蹙凌厉的眉梢。
纪轻盐瞬间乐了,“好心”地提醒他:“嘻嘻,裴执,外面打雷了哦。”
男人闻言,眉峰耸起的弧度加深,撑了撑床,探出身体靠近她。
“你怕?”
“我不怕哦。”她得意地摇头。
裴执沉默,纪轻盐立马抓住了他的弱点,“你害怕了!”
“裴执你害怕打雷,你个胆小鬼!”
都说心虚的人才会害怕打雷,纪轻盐十分认同,裴执就是对她太差劲了,才会每逢雷声就神色紧绷,浑身透着不自在,分明就是心里有愧,才会怕轰然的雷鸣。
“嗯,”裴执压低嗓音提醒,“嘘。”
刚睡醒的嗓音含着低哑暗沉的质感。
纪轻盐记起现在是三更半夜,他们卧室对上的一层还住着人,她缩了缩肩膀,放低声音,跟着嘘了一下,倒打一耙,“你别吵。”
“我告诉你哦,你现在有把柄在我手里了,我要告诉你那些朋友,说你其实是个胆小鬼。”
哼,亏他天天顶着张淡薄疏离的脸和人相处,实则背地理是个害怕打雷的胆小鬼。
纪轻盐觉得自己扳回来了一局,神气地昂起下巴。
紧接着,也不管裴执什么反应,目的达成后,她下地穿鞋,打算回自己的房间,不久留。
毕竟她说过不再搭理他了,捉弄他不算,看他出糗也不算。现在住在庄园里,有专业的仆人照顾她,她还真的不怎么需要裴执了。
裴执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耳边是外头滚滚咆哮的雷声,他看着她的影子随着闪电的那一点微弱电光的消弥而消失。
一个晚上过去,风暴远去,庄园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裴执的眸底盈着层淡淡的乌青,俊冷的脸颊一侧突兀地贴了个创口贴,人看着比平时更加冷了。
管家同他打招呼,他微微颔首算做回应。
而纪轻盐本人贯彻落实不理他的原则,话都不想跟他说了。
而且她最近正巧也有很多事要忙,她要看漫画,要画小剧场,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时刻关注珠宝饰品的情况。
胸针已经寄给了金忍冬,而剩下来的那套珠宝饰品,她挂上了正规高端珠宝交易官网。
只是几天过去了,连个问价的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