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看走眼了!”
这个鉴定师不会是想压价吧?
老套路了,纪轻盐以前没少听过这类传言,为了压价,鉴定师刻意贬低珠宝的价值。
思及此,纪轻盐的心底不禁腾生出几分被冒犯的怒气与不耐烦。
从精致的手包里翻出一叠证书,她往茶几上重重一拍,眉眼带着大小姐惯有的骄矜傲气,语气娇蛮又理直气壮:“喂,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这套珠宝可是我在南鸣市夏季拍卖会拍下的,编号A-27!”
A类是拍卖会最高级的珠宝甄选品类,官方存档记录得清清楚楚,随时都能查到。
说着,她伸出纤指,用力点了点证书上鲜红的国检钢印,下巴微扬。
“看到没有?国检中心出的正规证书哦,钢印备案样样齐全,你就简单看了几眼就敢断定我的东西是假的?!”
纪轻盐不服气地抱起双臂,长长的睫毛微翘,自上而下地睨着鉴定师。
“纪小姐,我并非质疑您拍品的来路,也不是否定国检证书的效力。”
鉴定师斟酌着措辞,“拍卖会流程正规、证书钢印也确实无误,这些我都认可。我只是单从珠宝实物的晶体结构和内里纹理来看,这根本不是天然宝石,和证书标注的名贵彩宝也完全不符。”
他顿了顿,“纪小姐,这种情况我们从业多年也遇见过不少次了。您不妨仔细回想一下,从拍下藏品到收妥首饰的全过程,中间会不会有什么环节出了纰漏。”
纪轻盐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她攥紧了拳头才勉强压抑住呼之欲出的怒气。
仔细去琢磨一下当时的情景,其实全程她都没怎么参与过,是吕百川的助理处理的,后面几经辗转,吕百川才送到她手里。
她狠狠蹙起眉,实在不理解,像吕百川这种张扬爱面子、喜欢在人前撑场面的世家公子哥,以他的性格,如果是真心送她礼物,怎么会换一套产地掺水、身价大跌的货色来敷衍她?
这样既撑不起他的脸面,传出去也容易招人哄笑,实在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做派啊。
纪轻盐越想越觉得离谱,但是转念一想也不是不无可能,毕竟自己也没有认识他很久,万一他真的是这种人呢?
她瞳孔骤缩,似乎找到了真相,怪不得他之前就一直拖着,还说什么寄回别墅,根本就是糊弄她在找替代品吧!
吕百川!
纪轻盐的小脸瞬间冷了下来,积攒已久的脾气被彻底点燃。
这已经超越珠宝本身价值高低的范畴了,分明是他在糊弄她,蒙骗她更是赤裸裸的冒犯!
她金尊玉贵长大,从来只有别人捧着迁就,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被人欺瞒糊弄的委屈?她最容不得的就是旁人把她当傻子耍,真是气死她了!
啊啊啊!该死的吕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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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残阳拖着长长的影子,裴执踩着黄昏的余光踏入警察局。
派出所的大厅肃穆安静,白炽灯亮得发白,前台玻璃窗隔着栏杆,几位民警穿着制服伏案登记,时不时传来笔尖落纸的沙沙声音。
纪轻盐坐在候警区的塑料长椅上,一身精致打扮和周遭朴素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的一张俏脸绷得紧紧的,眉宇间还凝着未散的怒意,手边放着那袋被证物袋封好的粉色宝石首饰,还有一张被认定为伪造的鉴定证书,似乎看着觉得满心膈应,被她随手扔在一旁。
民警做完了笔录,按照流程,电话传唤吕百川过来配合调查,接受调解。
但是接电话的就不是吕百川,而是他的生活助理。
助理语气客气且沉稳地回话:“警官您好,我们少爷眼下因私人事务不便出门,人目前还在S市,没法立刻赶过来。您这边的情况我已经记下了,我们会马上指派专人动身赶过去,全权对接处理这件事。”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被纪轻盐听得清清楚楚,见吕百川不现身,连当面认错的胆量都没有,她手挫了他的心都有了。
“撒谎!”
她快步走到警官面前,眉梢染上几分对助理的不满,“警官,吕百川在说谎嘛!他能有什么事,他根本就是没脸见我!”
“纪女士,请你保持一下冷静。”警官安抚她。
纪轻盐不肯走,耳朵竖起来,就凑在附近听电话里的内容。
裴执走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纪轻盐也在这时看见了他,他的身影实在高大挺拔,存在感不弱,背后的夕阳余晖挥洒在他的肩头,暖金霞光轻覆在他的肩背,晕开一层温柔的橘调光影。
纪轻盐撇了撇嘴,怎么是他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