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暑气渐散,日光敛去了不少灼热,卷起的清风带上了凉意。
纪轻盐收到裴执打过来的零花钱,立即来了精神。
截至目前,她这个月一次都没有去过市中心那边了,她有点心痒难耐。
市中心商业繁华,巨型购物商场矗立在车流人流交汇处。
外立墙悬挂着超大LED大屏,正循环滚动播放着感念师恩的暖心标语,和临近的教师节相当应景。
纪轻盐手机余额大概有千把块,这点小数额买不了什么高档的衣服,所以纪轻盐这次没打算购物。
她找了家轻奢疗愈馆,做了个全身护理疗程。
肌肤被滋养得细腻柔软,周身萦绕着清浅高级的植物精油香气,四肢卸下紧绷,变得绵软又轻盈。
纪轻盐觉得自己好像泡在了撒满玫瑰花瓣的温泉里,整个人跟着轻飘飘,舒服愉畅。
一个多小时后,她步履轻盈地走出疗愈馆,心情不错,看谁都给了好脸色。
直到……
纪轻盐的脚步顿住,狭长的睫毛不禁眯起,睨着不远处的人。
吕百川斜倚在商场露台的玻璃栏杆上,一身休闲装,闲散慵懒的打扮,人却萦绕着一股烦躁与不耐烦。
有女生鼓起勇气上前想向他索要联系方式,他眉眼烦躁,直接毫不留情地回绝,女生只好尴尬地拿着手机离开。
纪轻盐目睹了全程,不屑地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
真让她见到了吕百川,她反而没有了愤怒,大脑奇异地保持着平静。
吕百川目前已经在她心里钉死了言而无信,毫无风度,人品缺失的形象标签。
她甚至都不会再将裴执与他先提并论,裴执这个讨厌鬼都比他好一万倍!
纪轻盐抬脚,打算转身离开,吕百川正好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一抬头,他就精准捕捉到了她的倩影。
“盐盐!”
吕百川一扫方才的颓丧和烦躁,眼睛里迸发出精光,如同久旱逢了甘霖,又惊又喜。
他几大步就冲到了纪轻盐跟前,纪轻盐却厌恶地拢起了秀眉,“滚开!”
她的厌恶是那样的直白,吕百川被钉死在原地。
她讨厌他了?
肯定的,要是他被人这么戏耍,他恨不得扒了那人的皮。
可他真是冤枉的!
到底是谁在祸害他?吕百川现在只恨不得揪出背后幕手,千刀万剐。
刚结束禁闭,他连休整的心思都没有,火急火燎地就赶来南鸣市找她,可到了地方又发现她搬家了。
他派人去查行踪,几个小时过去了,结果还没有眉目,他烦闷得不行,只好到商场这边碰运气,没想到真让他遇到人了。
吕百川这下坚信,他和盐盐之间一定是有缘分的,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她重新拉回自己的身边。
纪轻盐昂着精致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刻意讨好自己的男人,眼底漾开嫌恶与不耐烦,“能不能滚远点哦?你恶心到我的眼睛了。”
语气又娇又冷,大小姐骨子里的骄纵刻薄展现得淋漓尽致。
吕百川如遭雷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说话都不利索,“盐,盐盐你,你真的讨厌我了?”
“废话!”纪轻盐可没忘记自己当日的难堪与委屈。
“吕百川,我讨厌你!你永远都不准出现在我的面前!”
“还有,不准喊我盐盐,我不想跟你扯上关系,听懂了没有?”
吕百川定定地看着她,盯着她一开一闭的樱唇,难过得快要呼吸不过来。
“……纪小姐,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纪轻盐微微勾起柔嫩的唇瓣,笑得天真无邪,说的话却截然相反,“因为我之前想要花你的钱啊,蠢货!”
“你真笨哦,居然还妄想当我的男朋友!”
她的笑容尽展顽劣,弯起的眼睛如同一眼清澈的泓,可眼底晃着的却是直白的凉薄与疏离。
直到她已经从自己眼前绕过去,走出了一段距离,吕百川才从她的冲击中回过神。
他的心脏止不住地狂跳起来,心头又麻又痹。娇纵、带着野性的盐盐是那样的鲜活生动,吕百川确信自己已经被她拿捏得死死,即使她并没有给过自己好脸色。
“纪小姐!纪小姐!”
吕百川追上人,身体拦在她跟前,“纪小姐,我真心跟你道歉,珠宝这件事,是我疏忽大意没有仔细核查,才让你平白受了委屈、受了牵连,这全都怪我。”
“我向你郑重保证,这件事我一定会彻查到底,给你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我能理解你心里的委屈和失望,我也知道是我做得太差劲,让你不开心了,这都是我的错,我认。”
“但是,你能不能大人有大量,再给我一次弥补过错的机会?往后我一定好好待你,事事都放在心上!”
男人急切地表达着他的忠诚,奉上他的心意。
“你心里要是还有气,有什么要求你都尽管提。我有这个能力,不管你想要什么、需要我补偿什么,我全都心甘情愿给你,只想求得你的原谅。”
吕百川抓住了她方才说的话里的重点,她起码对他的钱是感兴趣的,那这就是他的最大优势,他有钱,她想要多少钱都可以。
一连串的话砸下来,纪轻盐听得耳朵嗡鸣,这种死乞白赖的行为,只会让她的讨厌加倍。
她扭过头,目光快速略过他,不带一点情绪。
傲娇地抱起胳膊,她悠悠道:“你想让我原谅你?”
“对,”吕百川紧张地等待她的下文,“只要你肯原谅我,无论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纪轻盐轻蔑地哼了声,抬起下巴娇纵道:“谁说我要钱了?”
吕百川迟疑地看着她。
纪轻盐眼睫扬起来,冲他笑得恶劣,“你要是当众跪下来求我,我就可以考虑一下原谅你的事哦。”
“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句话被大多数男人奉为座右铭,特别是像吕百川这样的人,面子自尊大过天。
她就不信他能放得下身段低头服软。
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诶!
岂能是他轻飘飘的几句道歉就能一笔勾销?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最公道的办法当然是以牙还牙,也该让他尝尝同等的难堪与不痛快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