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淼冷声回道:“闭上你的鸟嘴,用手掐住那只猫的脖子,不要让我再听到任何动静。”
左子熙揉了揉脖子和肩膀,拿起萧邦手中破碎的地图,但萧邦挥手制止了他,并严肃地,用教育未成年的口吻说:“这暂时不是你能接触的东西。”
于是,左子熙将地图残块放在两个驾驶座之间的空隙中,这让萧邦很难用摸出厚茧的手指从缝隙中取出碎片,他凝眉瞪眼,侧过头去问他:“你是故意的吗?”
左子熙耸耸肩膀:“真的是不小心。”
萧邦张开嘴,闭上,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回应”他。
他还是那类老实、朴实无华的中年人。
言简意赅,天选打工人。
曹文淼总算在三人眼中有了一丝活人气,整个车厢总算安静下来后,木敬南首次在不到五秒的间隔内打破沉默。
他问曹文淼:“你是怎么看到他的?”
国忠双目如弹射般对准他的脸。
木敬南将罗大头从狭窄的缝隙中“提”出来,拿到曹文淼面前晃了晃。
曹文淼严厉地指责:“扰乱驾驶人行车是犯法的,劳烦你把你的癞蛤蟆塞进针眼大点的眼睛里!安分点,我不想看到有关PN6文明的任何东西!”
“什么是PN6文明?”
萧邦在旁解释:“这是异常事件管理局的研究人员命名的,详细指什么我们也不清楚。”
曹文淼悻悻地嚷道:“对,就是那些狗屁研究员给这些鬼魂名了个命,然后做狗屁不是的研究。抛进去大笔经费都花在购买先进器材和设备上,甚至连基本温饱都没办法保障!”
他叠声愤懑地说:“我是知道像我们这种狗比的命不是命,但是他们想让普通人理解人死之后还是活着的,甚至安然无恙地活在不同文明之中,跟他们驴唇不对马嘴地沟通简直就是折磨!”
国忠已经被吓晕过去,左子熙内心定力稍微坚定一点,他听得云里雾里,但始终无法认可这个“组织”。
从曹文淼口中,他得知,这是一个不良媒体建立的无营业执照组织。
专门用来研究仿佛是被门夹了脑袋才会想出来的问题。
另外,左子熙面对木敬南违背“高冷男神”设定的无实物表演,他叹为观止,心中诧异道:“Gay被拒绝,攻击力这么强吗?”
萧邦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嘴皮子后解释:“他刚因为违反规定,被扣钱。”
罗大头举着脚在头皮上绕麻花,不知多少头皮屑被扯成橡皮筋,将脚趾和头顶融化得不知是何物的“秀发”拉拉扯扯地编织成麻花辫。
自然曹文淼是能够看清他的举动的,无论婴儿幼儿还是青年中老年,总归还是要脸。
木敬南立刻手中拆解那团自动融合的“麻花辫”,东扯西扯,随手按在脚趾上半片气充当他的骨肉,罗大头很快便拥有十根如擎天柱般的粗壮脚趾。
罗大头看着他的短臂与过分妖娆的脚趾,陷入沉思。
左子熙不明所以地注视全程,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他选择保持沉默。
在仅有的、少得可怜的对话中,他明白他未来面临的并非家长里短,而是在整个人类文明上都足以划下一笔浓墨重彩的存在。
面前两个军官摸样的男人似乎是研究这个超乎想象的文明的“守门人”。
如果连A级管理员都无法了解到所谓“PN6文明”的真相,那么最多作为“游客”的他们连文明的底层含义都触碰不到。
他也并非奢求了解这些复杂的理论与无法解释的现象,他只想活命。
在未知面前,人类首要的任务并非积极探索与研发新知,而是确保自身安全。
总得让生命活下去,才能从名为“生命长河”的黑色矿脉中提取源源不断的养料供每个生命的后代延续他们发现的来路不明的文明。
萧邦怀中的三花跳到他肩膀上,又来到左子熙面前,在他忧心忡忡的目光下,三花蹭了蹭他的手背。
左子熙看得出来,它在讨好他。
这只三花猫是他从路边捡来的。
就在一所小学所处十字路口的荒地上,他醒来时头疼欲裂,想不起任何有实用价值的记忆,旁边躺着一只为他舔毛的三花,于是被他带回家,联系朋友决定先做绝育,再打疫苗。
然而他被叫去参加欢送会,本想缺席,却因为逃课等等诸多原因与三位好哥们儿许久没有一起吃过饭,再之后的事情也就看似是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左子熙为了转变心情,带三花来到万华街帮国忠筹备开店的大事,再者是他楼上搬来的“家具”有大三时期某位如花似玉的学姐送给他的游戏机,左子熙刚好跟着沾光,于是给三花取名和绝育的事情他忘了个彻底。
眼下惊觉倒也不是坏事,他抚摸着三花的毛发,问:“你要带我们去的地方,有没有给猫做绝育的宠物医院?”
曹文淼首次没有发作,似乎是无法理解他的话,只皱眉做出困惑的表情,“?”
而他怀里的三花半个下巴都快掉到车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