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人生与面前这个人可以称得上毫无重合,这甚至是他们的第一次交谈,却是以意想不到的熟络开头。
左子熙非常不习惯其他人过度的靠近,其中他最排斥木敬南。
木敬南接过单魏云递来的茶杯,他的手悬在了半空。
“你这个学长当得不怎么称职。”姮笑着说。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左子熙在内都认为这不是单纯善意的笑,它包含更多信息,隐藏在一双漆黑,不算出色的眼睛中。
木敬南耸耸肩,放下茶杯,双手叠扣放在双腿上,他盯着姮微微颔首,“我提前猜到你会在见面后主动告诉他那些事情,那我完全没必要抢你的戏份。”
木敬南拿起茶杯,淡定地喝下一口茶。
“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啊?”单魏云讪笑道,“今早姮先生来的时候就告诉我你们稍后也会来,不然我们可能连门都不会开。”
国忠面对愣怔在原地的左子熙,拍了拍他的肩膀,“木大仙认识的人,你应该也认识吧?毕竟你们两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左子熙闪烁着冷光,从国忠脸颊上一扫而过,悻悻地离开两人的视线。
“……我说错了?”国忠摸不着头脑地追出来,“左哥,等等我!”
姮转过身来,谢过单魏云的热茶,“你完全可以相信管控局的能力,尤其是这几位。”
“我很好奇,如果只是我们来,你是不会开门的,那为什么他来,你就会开门?”木敬南问道。
单魏云倏然愣在原地,盯着茶几上的茶杯无助地愣愣站着。
小丽慌张地跑过来,挡在单魏云与木敬南之间,她为木敬南续茶,“是我开的门,太太压根就不知道来的人是谁。”
“出事这几天,你还在正常工作?”木敬南问,视线有意识地掠过老太太,怀中的两罐骨灰留下风干后的她的泪水,痕迹沿着两端凸起的部分分为两段,不规则地下滑。
“太太跟先生提前支付给我下个月的工资,在他们搬走之前,我会一直正常工作。”小丽的话音依次降低到细不可闻。
“是这样吗?”木敬南抬头看向单魏云,用一如既往平静温和的语气说:“你支付给她整整下个月的工资?”
单魏云点点头,伸手挽起耳边垂落的鬓发,神情仓促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因为我和我先生偶尔会因为工作太忙而忘记支付她整个月的工资,在老太太的记性不太好之后,我们都会提前预付下个月的工资。”
“没有疑问。”姮撑着下巴,“这些跟两个孩子的事情有关系吗?”
木敬南面不改色地微笑,不过笑容很快就凝固成僵硬的标志性问好,“只是想知道更详细的情况,方便在国外定居前铲除和这里的一切联系,避免收到骚扰,也避免往后的清净生活被打搅,有问题吗?姮先生。”
“当然没有,随你开心。”姮弯起唇角,不硬不软的态度仿佛将话题置于云端,无论木敬南说什么都只是一拳捶打在棉花上。
“所以,你们想用多余的价钱来封口?”边亭邪交抱双臂,歪斜着身体倚靠在窗外。
深灰色的车流交织成一层密密麻麻的细网,缓缓流淌在坚固的沥青路面上,整条车队仿佛不断向前挪动的蜗牛,最终尽数被拥挤的中心街道打败,以“堵车”为由的请假理由俨然成为最无效果却最容易被原谅的借口,鸣笛与叮铃的声响穿透厚重的墙壁与抽油烟机的运作声爬进她的耳朵。
边亭邪揉了揉太阳穴,稍稍疑惑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的关系很紧张了,需要用钱去摆平很多事情,不光是小丽,还有领居……我不能再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据说这是报复,但是我们一家人从来没有招惹过什么东西!甚至有段时间我都怀疑过是鬼!可这怎么可能?我不能相信,人类社会是不会有鬼的。真的……我们的机构做过相关的研究,人的神经对外界事物过于敏感的时候,你什么都会相信,甚至一些往常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事物。”
“好,简单地平复一下你的心情,冷先生。”边亭邪说,“把你之后的打算告诉我,这样至少能保证你和你的家人的后续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