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书网 > 近·远 > 第63章 黑色黎明Ⅵ【END-前传】

第63章 黑色黎明Ⅵ【END-前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黑色黎明Ⅵ【END-01】

骤雨瓢泼,溪鹤峰的树林中闪烁着刺眼的光斑,雨丝斜飞渐渐没入黑色的雨靴中。

“快点跟上。”男人催促道,他拉开面罩,露出狠戾的眼神。

身后哆哆嗦嗦不敢靠近的夫妇相互抓着手臂。

“还不快点!”男人厉喝道。

“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夫妇中的女人忽然朝面前的人吼道,吸入过多雨气,她身上却只有单薄的外套和七分裤还抵御寒冷,嗓音由此变得些微沙哑。

“再多话割了你的舌头!”男人从腰间抽出那把短刀。

女人立刻在身旁男人唯唯诺诺的拉扯中噤声。

“别跟他们起冲撞,先跟上去看看。”男人劝道。

女人额头突起青筋,她冷不丁地“哼”了声,“王军仕,早知道你这么怂,我就不该嫁给你!”

“哎是是,这话都说过四万八千遍了。”王军仕怯生生地缩回去。

刘萍喘了口气,她大着肚子,算算日子也快要临盆了,然而就在他们茫然无措的情况下被眼前这个凶狠剽悍、拿着刀威胁他们两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的男人带上山。

男人腰窄腿长,早早先他们一步来到山顶,他踩了踩脚底的土地,砂石混合着泥巴、松针和腐烂的树叶,脚底“噗叽噗叽”地响,他踱了两步,看向远处漫无天际的山峰和树丛,低头看了眼艰难行动的年轻夫妇。

他当头呵斥道:“男的不会背着女的吗?”

“你是傻子吗?你以为孩子是你头上的脑瘤,想挤就挤?”刘萍嗤道,对男人翻了个毫不克制且明显夸张的白眼。

王军仕连忙从旁拉住刘萍,“老婆,你少说两句吧。”

“你怕他干什么吗?他身上有法吗?还是他是天理,他他娘的就是个犯中二病的疯子!”刘萍越说越激动,转头指着男人的鼻子道,“你有本事一刀捅了我!来啊!”

王军仕脸色煞白,他当场双膝一软,给刘萍跪下了,“哎呦,别说了,别说了,留着点劲等着下山吃好吃的。姑奶奶,王母娘娘,你别说了!”

“就算你把天上地下的神仙念了个遍我都不可能停。”刘萍一脚蹬开跪地抱着她双腿的王军仕,“来啊,我这条命是不值钱,你有本事就一刀捅死我!”

男人站在原地没再拔刀,然而“锵”地把刀收回鞘里。

“我不会动你的肚子,更不会要你的命,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有用——”男人抬手点点刘萍圆鼓鼓的肚皮,从雨衣下拿出一件黑色的衣服,丢给王军仕,叮嘱道:“看好你老婆,雨天山上容易发生泥石流,到时候一尸两命,可不是我的责任。”

王军仕接过衣服,感动流涕地点点头,拉开衣服拉链披在刘萍肩膀上。

他们半夜被挟持上山,连一件雨衣都没有,刘萍怀着孩子又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更别说万一山上真发生些意外,暂且不提肚子里的孩子,恐怕她自己都不能平安下山。

刘萍反手将衣服拽下来丢到脚下的水坑里,“老王你是眼瞎吗?他们样中了我的肚子里的孩子!狗操的杂种们,连点人情味都没有,你要是信他不会动手,还不如信我以后再也不动刀杀猪了!”

“萍,你听我说,现在道理在他手上,你身子弱,前一阵的感冒还没养好,这次这么危险,我更不能让你出事啊!”王军仕快要哭出来了,扑通一声,他拾起衣服跪在刘萍面前。

“你这又是干嘛?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知不知道?就算没有黄金,人也得要脸,爬起来,再跪下去我回到先一刀剁烂你!”刘萍怒目而视,抓着王军仕的耳朵将他从泥地里提起来。

王军仕急忙应声认错,雨点劈里啪啦砸着面颊、肩膀,浑身湿透,单薄的衣服贴着皮肤,刘萍把男人给的衣服丢得更远一些,在为数不多的电闪雷鸣中,那道黑影如没入海水的鱼狡黠地冲走了。

“慢点,慢点,我扶着你。”王军仕抹了把面颊上的水,双目通红,爬满红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刘萍,嘘寒问暖道:“你还能走动不?我抱着你继续上山吧,小心脚底下的石头。要不换我的鞋穿吧?你那双鞋的鞋底太薄了,这路上石头太多,万一磨出水泡,你还得受罪。”

“姓王的。”刘萍道。

“怎么了?我在呢。”王军仕正准备弯腰拖鞋,衣领忽然被刘萍拎起来,“什么事?”

“你刚刚不是说道理在他手上吗?”刘萍站在原地不动,前方带路的男人也停下脚步皱着眉注视着她。

“是啊,我就算不杀猪也能看出来那把刀有多利……”王军仕噎了下。

“狗屁,跟刀没丁点关系,他们不是要我肚子里的孩子吗?”刘萍松开王军仕往后退了一步,两道闪电当头劈下,山顶乍亮,只见刘萍连连往后退了数步,黑油油的头发贴着脸颊,被雨水浸湿的没有血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我就是死也不让你们得逞!”

刘萍朝身旁的如神魔乱舞般的磷石跨出一步,脚底赫然是断截的悬崖!

王军仕与男人齐齐抬脚冲向刘萍,然而原本身形挺拔、肌肉贲张的男人竟然没有争过常见坐“冷板凳”的王军仕,只见霹雳啪啦的闪电映亮无数草草纷杂的雨丝,两道紧紧拥抱着的身影坠了下去。

男人终于再也无法维持镇定,脸色骇然,两指夹在两片唇间,唿哨乍响,林间簌簌而过的身影宛如道道在海风中振翅滑翔的鸥鸟,黑沉的夜景中忽然多出四五道包裹在薄衣中的身影。

“哎呦!真就直接跳下去了?”

“嗯。”

“殉情啊?”

“嗯。”

“那没办法回去交差了啊。”黑影道

“回去吧,三天之后再去抓一次。”男人信步来到崖边,看着两道湿滑的脚印,摘下石峰间夹杂的花随手扬了下去。

“还三天之后,就那女人的烈性,三天之后照常不管不顾地跳下去,你有什么办法?”黑影头顶压着斗笠,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口森白的牙,他掌里还抓着一把瓜子,嘴里“咯吧咯吧”没个正形,“要我说,你就乖乖去家里好吃好喝请人家上山吧!”

男人手持短刀,闻言面色都阴郁三分,他抿着嘴角,道:“我哪知道她会直接跳下去,要不是各位办事不利,我今晚会出现在这里吗?”

后来的几位也跟着郁郁寡欢。

其中一位起身从抓满瓜子的那位手里讨来几颗剥好皮丢进嘴里嚼了两下,空气中雨水扬起的土腥味浓重,和稀泥似的连带草木的苦味淡淡地在舌尖上化开,瓜子仁那丁点味道跟陪衬似的,压根尝不到。

“好说好说,三天之后哥几个轮流去请,再请不上山,那就再叫上四五个人去他家里把人绑上山,这样总行了吧?”四五道身影里忽然有人开口。

男人并没有看清是谁在说,雨声噼里啪啦将将盖住说话人的声音,他听不真切,但耳边不光有雨声风声还有他自己的心跳。

“喂!问你话呢?哑巴啦?”

男人刚要张嘴想说些什么,随后转眼一想,跟这些人较真太没意思了,丢面儿。他索性就摆手作罢,“回去吧。”

割脸的风刚停歇,王军仕一口热血哗地喷出来,面前的草垛顿时被染成红的。

“醒啦?醒了就过来帮忙。”刘萍看了眼他,低头按着大腿。

王军仕顺着她手的方向看过去,刘萍大腿赫然被带着倒刺的铁耙钉穿,血已经停了,但血肉模糊的布料和腿下的草地都变得泥泞,王军仕纠结着要不要去解刘萍被刺穿的裤腿,他急切地问:“还有直觉吗?”

“早就没有了,你要是敢拔,那就直接拔出来吧。”刘萍说,双手撑在身后,把圆挺的肚子朝向面前。

王军仕一副快要急哭的模样,对她的腿无从下手,“我去找人报警,先打120把你送到医院。肚子疼不疼啊?”

王军仕刚要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却想起来他们走得匆忙,压根就没有带手机,那悍匪似的男人连基本的公理心都没有,虽然有,但刘萍压根就不稀罕,他们没有可以御寒的干衣服,更没有能跟外界联系的通讯工具,从山崖掉下来,还好下面恰好是堆放整齐的麦草,他们才不至于丢了性命。

王军仕忽地一愣,堆着这么整齐,显然不是自然形成的,何况连铁耙都在这里,那周边按理来说是有人家的。

他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这应该有人住,我去找找,你待在这儿别动。”

刘萍瞅他,“你除了能待在这,我还能凭空长翅膀飞起来?”

王军仕讷讷地笑,嘴角连一秒都维持不住就垮了,笑得比哭的还难看。

王军仕绕着远处的草垛看了眼,转回来又往东边跑,码好的堆放在墙边的草垛挺有秩序,各自都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相比整理的人也是个细心的,可怎么偏偏就忘记收那根铁耙了呢?王军仕实在想不通,他往东走了五十米,远远看到藏匿在树丛中的灰色屋顶,那是用青色瓦片层层铺起来的。

“有人吗?欸!有人在家吗?”王军仕边挥手边朝房屋的方向奔去。

王军仕越来越逼近房屋后面那两垛草堆,心下也愈发感觉出不对劲,建房子讲究风水,他这处选址既不依山靠山,又不傍水。首先吃喝就是大问题,更别提这家门反而是背阴展开,树林深处虫蛇较多,一到雨季更是泛滥成灾。

他心里开始敲鼓,还没走两步,却见一个年轻人从敞开的后门走出来,隔着老远跟他对视了一眼。

王军仕瞬间悲喜交加,“你有没有电话?帮我叫个救护车,我老婆快不行了!”

年轻人一身挺拔西装,双手插着口袋,仰头视物,眉眼间悬着几分淡漠。

“有没有电话啊?”王军仕跑到他跟前,身高相差悬殊,他双腿几乎抬不起来,连咽喉里充斥着淡淡的铁锈味。

“电话?”年轻人气定神闲,丝毫没被他的问题打乱阵脚。

王军仕点点头,弓着身向他比划,“你没见过吗?”

“从未知晓过,那是何物?”年轻人问道。

王军仕面颊的肉皮牵动两下,嘴角抽搐道:“你怎么听不懂我说话?快打120,我老婆快生了,你怎么不记得把那铁耙收起来放好?她的腿都被扎穿了,血一直在淌!”

“‘幺儿零’又是何物?”年轻人眨眨眼,用青涩求知的目光盯着王军仕。

王军仕:“……”他半晌没明白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为什么会是个乐衷于扮演古代人的脑缺!

“你到底是不是中国人啊?”王军仕终于失态地抓上男人的衣领,他像敷在男人前胸的爬墙虎,怒不可遏地说道:“你知不知道铁耙这种东西不能乱放啊!尤其不能把铁钩面朝上面,很危险的,会出人命啊!”

“哎?”年轻人挠了挠后脑勺,没站稳一个踉跄,他转头朝后门喊:“台!Help me,please!”

王军仕顿时松开他的衣领,整个人朝后趔趄两步跌在地面上,心里惊道,外国人?

须臾间,外国人口中的“台”信步徐徐地从后门显出身影,身量颀长,嘴角抿着笑,额间两三捋碎发,跟饱满的麦穗似的坠在眼前,白色长发在身后挽作一捆,孩童要两手才能抓紧,他慢慢踱到王军仕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这里深山老林,你不请自来,还打算对我的客人动手?”

此人气场过强,王军仕陡然缩起来,讪讪地松开外国人,“我跟我老婆从山上掉下来,你那铁耙把她的腿扎穿了,流血太多会死人的啊!而且,她还怀着孩子,真有个意外,我……我这一家老小可怎么办啊?”

说着说着,王军仕哀嚎起来,他一屁股坐在“台”面前,双手撒泼耍赖般捶地,满目泪水止不住地淌,“我苦命的老婆啊!你可圣人圣心,赶紧救救她吧!”

“台”走上前,两指紧扣王军仕的颌骨,左右一捏,后者的舌头竟硬邦邦地顿在唇腔里,只发出“呜呜”的声音,“台”扬起眉毛,问道:“是昨天晚上被人拿着刀威胁上山的?”

“……你怎么知道?”王军仕心中警铃大作,他讲不出半句话,然而眼睛却瞪得奇圆,这句问话就像冲天吼出来般被眼前的人听到了。

“台”松开王军仕,“我当然知道,因为昨天晚上派去挟持你们上山的人就是我。”

王军仕所有猜疑都如疾风骤降般被清空,他愣怔在原地不过半秒钟便双手撑着地面将上半身倾向“台”,两只枯枝般黑黢黢的手仰冲般抓住面前身高近两米的男人的衣领,如鹰隼利爪似地攫住,另一只手抽出,四指并拢直逼男人咽喉。

“台”抬手朝王军仕腕骨间轻轻一抵,两指筋骨骤然发力,猝不及防间,王军仕整个手掌如遭雷劈,他“啊”地痛叫起来,向后踉跄着退离男人身前,半晌过去,他圆睁怒目,指着“台”的鼻子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台”却是十分镇定,左手插兜,右手举起手机接通了来电,低低地应了两声,沉声道:“下山来取人。”

王军仕面色骤变,他从草地里爬起身,飞奔回刘萍身边,尖叫道:“老婆,不好了!他们是一伙的,我们快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