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仓库外的寂静之夜

晚上十时零三分，城东区仓库路117号。

废弃的物流仓库如一座沉默的墓碑，伫立在夜色之中。周围没有路灯，唯有远处高速公路上流动的车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林微雨与顾北城藏身于观察点——一辆停在二百米外的黑色SUV内。车窗贴着深色的膜，自外向内无法窥见。

通讯耳机中传来李警官的声音：“A组已到达前门，B组到达后门。热源信号仍在二楼中央，未曾移动。”

“收到，”顾北城低声回复，“注意安全，有不明警告提示可能存在陷阱。”

“明白。三分钟后同时进入。”

林微雨凝视着仓库的轮廓，心头忽然掠过一阵莫名的心悸。

并非恐惧，更像是……某种低频的震动，如同次声波，直接作用于脏腑。

“顾北城，”她压低声音，“你感觉到了吗？”

顾北城蹙眉：“何事？”

“一种震动。频率极低，几不可察，但……令人不适。”

顾北城凝神感受，摇头：“我未有感觉。或许是你的能力感知到的某种……能量场？”

恰在此时，仓库二楼的某扇窗户骤然亮起了微弱的光。

非是电灯之光，更像是某种仪器的指示灯——红色与绿色交替闪烁。

“李警官，二楼有光源出现，”顾北城即刻报告，“谨慎——”

话音未落，耳麦中传来了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A组……门无法打开……有电磁锁……”

“B组……后门亦……等等，门自行开启了……”

顾北城与林微雨对视一眼。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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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明知山有虎

“所有小组撤退！”顾北城对着耳麦喊道，回应他的却只有持续的电流干扰声。

林微雨取出手机——没有信号。她又尝试顾北城的手机，同样显示“无服务”。

“电磁屏蔽，”顾北城面色凝重，“对方准备得极为周全。”

仓库的正门在他们眼前缓缓开启，如同一张黑暗的口，静待着猎物。

林微雨望着那扇门，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然耳麦中队友的声音已然消失，他们不能就此离去。

“我们需得进去，”她说，“李警官他们或许处于危险之中。”

顾北城沉默数秒，而后颔首：“紧跟我。若有任何异样，立即向外奔逃。”

两人下车，走向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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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仓库内部的隐秘天地

仓库内部远比想象中更为……先进。

外面是锈迹斑驳的铁皮，内里却是整洁的实验室格局。白色墙面，防滑地板，LED照明灯投下冷白的光。

一楼空旷，仅有数个货架，其上放着化学试剂的箱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还有……另一种气息。

林微雨轻嗅：“□□，□□类化合物，还有……某种植物提取物的甜香。”

“情绪增强剂的原料，”顾北城说，“此处是个小型生产车间。”

他们在一楼未曾见到突击队员的身影。通往二楼的楼梯位于仓库中央，金属扶手泛着冷光。

楼梯上方传来声音——非是打斗之声，更像是……对话之音。

顾北城示意林微雨留于原地，自己先登楼梯。然他刚踏上第一级台阶，楼梯口的扩音器便响起了：

“顾医生，林小姐，请一同上来。我一直在等候二位。”

声音温和，中年男性，带着一种学术演讲者的从容。

林微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声音……她曾听过。在沈明轩的审讯录像中，沈明轩提及“我的导师”，用的便是这种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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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二楼的隐秘实验室

二楼被改造为完整的实验室。

正中央是一个环形的操作台，陈列着各种化学仪器：离心机、色谱仪、分光光度计。墙边是一排冷藏柜，透过玻璃可见其中盛装着各色液体。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操作台后站立的人。

男性，观之五十余岁，灰白的发丝整齐地梳向脑后，戴着无框眼镜。身着白大褂，手上戴着乳胶手套。

他身后立着六名突击队员——李警官与他的队员们。他们未有受伤，然神情恍惚，如同梦游。

“催眠状态，”顾北城低声说，“抑或药物诱导的意识模糊。”

“很是敏锐，顾医生，”那人微笑，“只是轻微的镇静剂，让他们暂时……放松片刻。”

林微雨凝视此人，试图感知他的情绪。

然奇怪之事发生了。

她什么也感知不到。

非是空白，更像是……有一层屏障，将她与对方的情绪隔绝开来。她的能力如同伸手探向水面，触碰到的却是光滑的玻璃。

“无需尝试了，林小姐，”那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我周围设有‘情绪屏蔽场’。专为如你这般之人所设计。”

林微雨感到一股寒意自脊椎攀升。

“你是何人？”

“我有很多名字，”那人摘下手套，动作优雅得如同手术前的准备，“在学术界，我是‘意外去世’的楚明德教授。在论坛之上，我是‘导师’。而在此项目之中……”

他稍作停顿，笑容加深：“我是‘冥王星项目’的首席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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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楚明德教授·已逝之人

顾北城向前一步，将林微雨护于身后。

“楚明德教授，”他说，“三年前死于实验室火灾。尸检报告确认了身份。”

“尸体是真的，”楚明德颔首，“然身份不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死亡’，让我得以专注于研究，不受……世俗的干扰。”

他行至冷藏柜前，取出一支试管，内中是淡蓝色的液体。

“这便是‘嫉妒’，”他对着灯光晃动试管，“自高桥健一的血液中提取、纯化、再合成的情绪化合物。自然，是经过他同意的——他以为自己在助益研究。”

“同意？”林微雨忍不住反驳，“他不知这会伤害他人！”

“他知悉风险，”楚明德平静地说，“我的研究伦理委员会批准了所有实验。我们只是在探索人类情绪的化学本质。”

“你的委员会仅你一人吧，”顾北城冷笑，“沈明轩亦是你的‘研究员’？”

提及沈明轩，楚明德的神情有了细微的变化——非是愤怒，而是……惋惜。

“沈明轩是个天才，然过于理想主义了。他想用情绪提取技术疗愈心理创伤，却看不到更大的可能性。”

“何种可能性？”林微雨问。

楚明德转身，张开双臂，如同在展示他的王国：“情绪作为资源的可能性。喜悦可贩卖予抑郁症患者，勇气可提供于恐惧症患者，专注可售予ADHD患者……而嫉妒、愤怒、悲伤，这些‘负面情绪’，可用于……特定目的。”

顾北城感到一阵恶心：“你在商品化人的情感。”

“非也，”楚明德纠正，“我在解放情感。让人们可自由选择自身的情绪状态，不再被生物本能束缚。这是进化，顾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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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屏蔽场的真相·针对性的克制

林微雨一直试图突破那层“屏蔽场”，然每一次她的感知触碰边缘，便被弹回。

非是物理的反弹，更像是一种频率的干扰——她的能力依赖于某种神经信号的共振，而屏蔽场发出了相反频率的波，抵消了共振。

“很是痛苦吧，”楚明德望着她，“第一次发现自己非是独一无二，第一次遇到能克制你之人。”

他行至操作台边，按下了一个按钮。

墙壁上的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张地图，其上标记着十几个红点。

“这些都是如你一般之人，‘情绪感知天赋者’，”楚明德说，“我们追踪了全球范围内的案例。有人能通过触碰感知情绪，有人能通过声音，而你……通过味觉，颇为特别的变种。”

林微雨凝视那些红点，感到一阵眩晕：“你们在监视这些人？”

“在研究，”楚明德纠正，“研究如何增强、控制，或者……必要时屏蔽你们的能力。‘冥王星项目’的二期重点便是天赋者管理。”

“管理？”顾北城的声音冷如寒冰，“你们想控制这些人？”

“保护，”楚明德说，“亦保护社会不受不受控的能力影响。试想，若是一个能感知情绪之人决定利用此能力操纵金融市场？或者影响选举？我们需要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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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苏醒的突击队员·反击的序曲

恰在此时，李警官的眼皮动了一下。

顾北城注意到了这个细节——镇静剂的效果正在减弱。

他需要拖延时间。

“你为何要引诱我们至此？”顾北城问，“既然知悉警方在调查。”

“两个缘由，”楚明德竖起两根手指，“其一，我想亲眼见到林小姐。她的能力报告颇为特别，我想现场测试屏蔽场的效果。”

“其二呢？”

楚明德行至林微雨面前，顾北城即刻挡在她身前。

“放松，顾医生，我不会伤害她，”楚明德微笑，“其二，我想邀请林小姐加入我们的研究。非是作为实验对象，而是作为合作者。”

林微雨怔住了：“什么？”

“你有我们所需的天赋，”楚明德认真地说，“我们可以提供技术，让你的能力更为精确、可控。你可以成为情绪科学领域的先驱，帮助无数人。”

“用伤害他人的方式？”林微雨摇头，“我无兴趣。”

“即便是能帮助如高桥健一这般之人？”楚明德反问，“他嫉妒的痛苦是真实的，我的‘嫉妒增强剂’只是让他表达出来。倘若有更温和的方法呢？如果你能用你的能力，精确地感知他的痛苦，而后我们用药物针对性地缓解？”

顾北城意识到楚明德的危险之处——他并非一个纯粹的恶人，他是一个能将邪恶包装为善意的天才。

“你的研究已然伤害了人，”顾北城说，“苏晴的记忆被删除，李晴的味觉被破坏，高桥健一伤害了五位无辜之人。”

“实验总有风险，”楚明德平静地说，“医学进步亦需临床试验，也会有副作用。区别在于，我追求的是更大的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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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陷阱的真相·自毁序曲

突然，仓库外传来了警笛声。

许多警笛声。

楚明德蹙眉，行至窗边查看。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李警官睁开了眼睛。

顾北城即刻做了一个手势——等待。

楚明德望着窗外，而后笑了：“增援部队。甚好。”

他转过身，面对顾北城与林微雨：“今夜便到此为止吧。实验室的数据已自动销毁，所有样本皆已转移。此地很快会化作一片火海——化学实验室起火，颇为合理的事故。”

“你想逃离？”林微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