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雨睁开双眼：“记忆很是清晰，然并无情绪。我知晓他们在学习，然感受不到他们的疲惫、专注抑或坚持。”

“果然如此，”陈默在笔记本上记录，“情绪标签丢失了。这便是为何‘记忆面包’的效果不够持久——没有情绪绑定的记忆，大脑很快便会视作无用信息清理掉。”

顾北城提出关键问题：“倘若记忆并无情绪标签，为何会有人遗忘生辰这般重要的个人记忆？”

“容量竞争，”陈默解释，“大脑处理记忆时，优先处理有情绪标签的。倘若突然涌入大量无情绪的记忆，处理系统会暂时过载，导致一些低优先级的原始记忆被暂时‘存档’。”

“然三日后会恢复？”

“理论上。”

顾北城注意到陈默的用词：“理论上？”

陈默犹豫了片刻：“实际上，我们仅做了短期的测试。长期的影响……尚在观察之中。”

林微雨感到一阵不安：“你的意思是，你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永久性地改变了人的记忆结构？”

“非是永久性，”陈默辩解，“只是……增加了新的连接。如同在图书馆中放置了几册新书，原来的书尚在，只是寻起来需多费些时间。”

这个比喻令顾北城愈发警惕。

图书馆中放置过多的新书，原来的书便会被挤至角落，最终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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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楚明德的指示·电话中的胁迫

恰在此时，陈默的手机响了。

他望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走到操作间接听电话。

林微雨与顾北城对视一眼，顾北城悄悄将手机的录音功能开启——尽管距离稍远，然或许能录到些许内容。

他们听不清具体的对话，然能听到陈默的几个关键词：

“是的，她来了……测试了初步……情绪标签确实丢失……需要她的校准……”

停顿。

“我明白……但不能强迫……需要她自愿……”

更长的停顿。

“好，我会……按时报告……是的，导师。”

挂断电话后，陈默走回来时，表情明显更为紧张了。

“是楚明德？”林微雨直接询问。

陈默未有否认：“他希望我们加快进度。‘冥王星项目’二期需尽快取得成果。”

“为何这般急切？”

陈默犹豫了片刻，继而压低声音：“因有人……在调查我们。不止你们警方，还有……国际组织。”

顾北城眼神锐利：“何等国际组织？”

“我不能言，”陈默摇头，“然楚教授很是忧心。他想在被人阻止之前，完成核心技术。”

“核心技术的目标是何？”林微雨追问，“不仅是为了贩卖‘记忆面包’吧？”

陈默沉默了良久。

继而他说了一句令两人皆震惊的话语：

“记忆编辑。非是增强，是编辑。修改痛苦的记忆，植入快乐的记忆，甚至……创造全新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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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伦理的深渊·上帝的权限

面包店中安静得能听到冰箱的嗡嗡声。

“你们欲成为记忆的上帝？”顾北城的声音冰冷。

“欲成为记忆的医生，”陈默纠正，“想象一下，PTSD患者可删除创伤的记忆，抑郁症患者可植入积极的记忆，失忆症患者可重建身份的记忆……”

“倘若被滥用呢？”林微雨打断他，“若有人修改证人的记忆呢？若有人给敌人植入虚假的记忆呢？”

陈默未有回答。

然他的沉默本身便是答案——他知晓风险，然他选择了继续。

“我需要林小姐的帮助，”陈默再次请求，“唯有你能校准记忆的情绪质量。没有你，我们无法达到‘自然记忆’的标准，仅能制造出冰冷的记忆副本。”

“倘若我说不呢？”

陈默的眼神暗了暗：“那么……我只好寻求其他方式来说服你。”

气氛骤然紧张。

顾北城站起身：“胁迫？”

“非也，是陈述事实，”陈默亦站起身，然与顾北城保持距离，“楚教授对你颇感兴趣，林小姐。倘若你不自愿合作，他可能会……安排你‘被合作’。”

“如同他对沈明轩那般？”林微雨冷笑，“将他变作狂热的信徒，继而遗弃？”

陈默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动摇。

“沈明轩的事……是个意外，”他低声言道，“楚教授未想伤害他。”

“然伤害已然造成了，”顾北城言道，“且你们仍在准备伤害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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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紧急撤离·黑衣人的突袭

就在对峙升级之际，面包店的门被敲响了。

非是顾客，是有节奏的三长两短敲击声。

陈默脸色一变，快步走到门口，自猫眼望出去。

继而他回头，眼神中有一丝慌乱：“你们得走了。自后门。”

“为何？”

“因来寻我的非是友人，”陈默打开后门，“记住，三日内给我答复。否则……楚教授会亲自来寻你。”

林微雨与顾北城自后门离去，穿过小巷，回到主街。

刚走出巷口，他们便听到面包店前门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回头望去，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正强行进入面包店。

“非是警方，”顾北城即刻判断，“动作过于粗暴。”

他们躲在拐角处观察。

那二人进入面包店后，很快带着陈默出来。陈默未有反抗，仅是低着头，被推入一辆黑色轿车中。

车子迅速驶离。

林微雨记下了车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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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新的线索·黑暗的真相

回到顾北城的车上，林微雨即刻致电李警官，报告车牌号与面包店的情况。

李警官查验了车牌：“是租车公司的车，租车人身份伪造。已派遣同事前往面包店查看。”

等待之际，林微雨整理今日的发现：

1. 陈默是“冥王星项目”二期研究员，负责记忆工程

2. 技术核心是记忆提取与编辑，目标是实现记忆修改

3. 技术瓶颈是情绪标签丢失，需林微雨的能力校准

4. 楚明德在催促进展，可能面临外部调查的压力

5. 陈默被不明人员带走，可能是组织内部的处置

“这是一个道德的滑坡，”顾北城握着方向盘，表情严肃，“自‘记忆增强’至‘记忆编辑’，看似一小步，实则跨越了根本的伦理边界。”

“他们究竟欲做什么？”林微雨问，“倘若仅是帮助PTSD患者，为何这般隐秘？为何胁迫我合作？”

顾北城望着前方的道路，眼神深邃：“或许他们的目标群体……非是自愿的患者。”

“何意？”

“想象一下，”顾北城缓缓言道，“倘若一个政府掌握了记忆编辑技术，可对异议者进行‘记忆修正’。抑或一个公司，可对员工植入‘忠诚记忆’。甚至……军事的用途。”

林微雨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楚明德与陈默口中的“帮助人类”，可能仅是一个幌子。

真正的目的，可能是更为黑暗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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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深夜的思索·危险的诱惑

夜晚，林微雨独自在家。

她立于窗前，望着城市的夜景，手中拿着陈默给予的那份技术概要。

窗玻璃反射出她的面容——眉头紧锁，眼神中混杂着恐惧与……好奇。

她厌恶这种感觉。

她厌恶自己对那技术感到好奇，厌恶自己欲知晓“记忆的滋味”究竟能有多精确，厌恶自己内心深处那个欲要测试能力极限的声音。

手机震动，是顾北城发来的消息：

“技术部门分析了陈默面包店的样品。确认含有微量的神经活性物质，能暂时增强海马体的功能。长期的效果未知。”

林微雨回复：

“陈默提及国际组织在调查他们。你知晓是何组织么？”

数分钟后，顾北城回复：

“可能与WHO或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生物伦理监督有关。明日我联系几位国际的同行询问。”

“你恐惧么？” 林微雨输入，继而删去，重新输入：“早些歇息。”

“你亦是。”

放下手机，林微雨的目光落在书架上的一本旧相册上。

那是她父母的相册。他们在她十岁时逝去，车祸。她记得他们的模样，然许多细节已然模糊——母亲笑时眼眸的弧度，父亲沏茶时的水温，他们言语的语调。

倘若记忆编辑技术果真存在……

她可“重温”那些模糊的记忆么？

甚至，可“修复”失去他们的痛苦么？

这个想法令她打了个寒颤。

非是因它充满吸引力，而是因它太过充满吸引力。

人类的脆弱在于，即便知晓有些门不应开启，仍会禁不住想象门后的风景。

窗外的城市灯光闪烁，如同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

林微雨拉上窗帘。

在阖上双眼之前，她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调查清楚“冥王星项目”的真相。

非是为了合作，非是为了测试自己的能力。

而是为了确保，那扇门永不会被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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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完】